第1180章 剥茧抽丝 陈默猎巨鳄
“老赵”
本名赵德厚,五十来岁,江州城南一个废旧物资回收站的老板。
当年陈默在《江澜晚报》跑暗访的时候,赵德厚是他的线人之一。
这个老头子看着不起眼,但在江州底层的灰色地带混了三十多年,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哪个厂子偷偷倒排废水、哪个码头半夜有来路不明的货车、哪个仓库挂着羊头卖着狗肉。
他不沾大事,但他的耳朵比很多人都灵。
见面的地方在城南一条旧巷子深处的面馆,晚上八点多,面馆里只有三桌客人。
角落里陈默走出商务部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初秋的风里裹着一丝凉意,卷起几片梧桐叶在台阶前打了个旋。
他没开车,沿着人行道往地铁口走,步子不快不慢,左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右手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等着我”
三个字静静浮在对话框底部,像一枚投入水面后尚未漾开涟漪的石子。
他忽然停住,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眼枝头残存的几簇青绿。
这棵树比商务部大楼还老,六十年代栽的,树干皲裂处嵌着半截生锈的铁钉,不知是当年挂宣传牌留下的,还是哪次大风刮断枝桠后工人随手钉的。
陈默盯着那截铁钉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不是后悔,也不是矫情。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这三个字太轻,又太重。
轻得像一句家常话,重得压住了整条信息链里所有未出口的暗语。
苏瑾萱发来的是糖醋排骨,他回的不该是“等着我”
,而该是一句更钝、更实、更能落地的话——比如“我带酱油回去”
,比如“排骨别放太久,凉了腥”
。
可这话他没说出口,就像他没问过苏清婉为什么总在四合院西厢房点一炉沉香,也没问过苏庭修办公室抽屉第三格里,那枚刻着“苏记永昌”
四字的黄铜印章,到底盖过多少份没有备案的进出口批文。
他低头重新编辑,删掉“等着我”
,只留两个字:“好,回。”
发送。
手机震了一下,几乎是秒回:“嗯!
灶上煨着呢,火小,不糊。”
陈默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烟酒店时驻足,买了半斤绍兴花雕,又顺手拎了一小袋桂花糖藕。
老板认得他是商务部的人,笑着多塞了两块陈皮梅:“陈处长,尝尝,老家寄来的,今年新腌的。”
陈默道了谢,扫码付款。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加密通讯软件,id是“竹影”
,头像是水墨画的一截断竹。
【竹影】:银戒图谱第十七版已更新。
曾旭名下三家公司股权穿透至澳门一信托,受托人姓沈,与中联办退休干部沈砚声有堂兄弟关系。
线索暂止于此,建议暂停追查。
陈默没回,把手机锁屏,放进外套内袋。
他知道,“竹影”
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组人——分散在海关、外汇管理局、金融监管总局的几个技术岗老同事,他们不拿钱,只接“活儿”
,且只接陈默亲自开口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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