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古药典
万卷阁深处,时间似被无形的禁制凝固。
幽蓝的仙晶灯光线柔和得近乎凝滞,在高耸入云的环形玉架上流淌,将层层叠叠的玉简、帛书、骨片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每一粒都似承载着千年的沉寂,与陈年墨香、防腐仙草的清苦气息交织,酿成一种能让人心神沉静的氛围——可这氛围,却压不住墨尘心底翻涌的暗流。
他盘膝坐在乙字七号区的角落工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卷《九幽蚀骨草培育手札(残)》。
兽皮卷边缘被岁月燎得卷曲发脆,指尖划过能触到粗糙的焦痕;残存的字迹以朱砂混着兽血刻就,如今已褪成淡褐色,许多笔画模糊得只剩半截,像被时光啃噬过一般。
但墨尘的目光并未落在字迹上,他的耳畔仍回响着李魁那淬毒的厉喝——“墨尘……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窥探丹楼禁地!”
,那声音裹挟着恐怖的威压,仿佛还在空气里震颤。
可墨尘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惶。
他缓缓抬起眼,长睫轻颤,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迎上李魁那双因暴怒而几乎要喷出火的绿豆眼。
李魁的肥肉因愤怒而抖动,玄黑执事袍下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开水,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染上了焦躁。
“李执事何出此言?”
墨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不是伪装的做作,而是基于职司与条例的“真困惑”
。
他指尖轻轻点在案上的兽皮卷,语气诚恳:“下官身为典藏司修撰使,勘校、修复、复原古籍丹方本就是分内之责。
此《九幽蚀骨草培育手札》中明确记载,蚀骨草若生长在‘地火煞气’与‘九幽寒毒’交织的环境中,毒性会从‘腐骨’异变为‘蚀魂’,而这异变恰是失传奇毒‘蚀魂香’的炼制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魁手中紧攥的申请玉简,指尖沿着玉简边缘虚划,字字如钉:“乙字柒号废丹处理场常年堆积各类废丹,火属性废丹残留的地火煞气、阴属性废丹携带的九幽寒毒,极可能在区域外围形成类似的混合煞气场。
下官申请前往考据,只为验证环境与毒性异变的关联,确保古籍记载的真伪——这是纯粹的学术探究,何来‘窥探禁地’之说?”
话音落,墨尘微微前倾身体,姿态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下官查阅过《丹楼戒律堂管理条例》第四章第十七条补充条款,其中明载‘古籍修复需实地验证药性、环境者,可依规申请考据令’;《天庭古籍修复与丹方复原通则》第三章第九款亦强调‘为保丹方严谨,必要时需结合实物、环境佐证’。
下官的申请程序合规,理由充分,且已得周显管事初审通过。
若李执事觉有不妥,可依规驳回,或指出下官何处逾越条例、何处触碰禁地?下官洗耳恭听,甘愿受罚。”
李魁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起来,握着玉简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玉简的玉质里。
他死死盯着墨尘——那双眼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暴怒与心虚;那番话太过严密,严密得像一张网,将他“窥探禁地”
的指控牢牢挡在外面。
条例!
又是该死的条例!
这小子把丹楼的规则嚼得比谁都透,竟拿规则当护身符!
他当然能强行驳回,甚至能捏造罪名拿下墨尘,可廊道里还有路过的丹师与丹徒,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只会落人口实。
更别提墨尘背后还有玄丹长老——那个老狐狸若借此发难,他就算有天蓬元帅撑腰,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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