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丝线缠身
子时刚过,京师的繁华喧嚣如同退潮般沉寂下去,只余下打更人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孤独回荡,衬得这深秋的夜愈发寒凉刺骨。
南城兵马司那阴冷潮湿的班房里,却灯火通明,与窗外的万籁俱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灯油燃烧的呛人气味、陈年汗渍与灰尘混合的霉味,以及一种……无声的恐惧。
几条人影被粗麻绳反绑着,蜷缩在班房冰冷的青砖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是张猛、赵小刀带着几个缇骑,根据李石头从那群混混口中撬出的线索,连夜出击,从南城几条最污秽阴暗的巷子里掏出来的“货色”
——两个干瘪精明的老“牙婆”
,三个眼神闪烁、面带凶相的粗壮“人牙子”
。
审讯已进行了半个时辰,进展甚微。
张猛抱着膀子,如同一尊铁塔般立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条凳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牙子梗着脖子,尽管嘴唇发白,却依旧嘴硬:“官爷!
俺们就是混口饭吃,偶尔牵线搭桥,成全些鳏夫寡妇,挣几个辛苦钱!
什么绑票拐卖?那是砍头的罪过!
俺们可不敢!
您说的那什么绣娘……俺们听都没听过!
定是遭了歹人,或是自个儿想不开投了河,与俺们何干?!”
另一边,一个缇骑正在厉声喝问一个牙婆,那老妇则哭天抢地,拍着大腿干嚎:“天老爷开眼啊!
冤枉啊官爷!
老婆子我一辈子吃斋念佛,就是给人说说媒,怎地平白遭这牢狱之灾哟!
那姑娘死了俺也心痛,可这脏水不能往俺身上泼啊!”
几人口径出奇地一致:零散作案,偶有越界,但绝无组织,更与绣娘之死无关。
将所有事情,都推给了“意外”
和“误会”
。
他们久在市井底层厮混,深知官府办案流程,只要咬死不认,没有铁证,最终多半是打几板子、关几天了事。
班房内的气氛僵持不下,仿佛被冰冷的胶水凝固住了。
油灯的光芒在几张油滑而惶恐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们眼底深处那份侥幸与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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