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郑坤的算计
郑坤的脚步声,在空旷而幽深的廊庑下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绷紧的鼓面上,敲击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从指挥使骆安那间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值房,到他自己的地盘,不过百步之遥,他却感觉走完了一段漫长而凶险的征途。
值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背靠着冰凉厚重的木门,微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来自骆安值房的、混合着威严、怒火和巨大压力的沉闷空气彻底置换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那副在骆安面前刻意维持的、混合着凝重、忠诚与义不容辞的神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和一种如同老狐般机警而锐利的算计光芒。
他没有走向那张宽大的公案,而是踱步到窗边。
窗外是北镇抚司内院的一角,几株老槐树在冬日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如同鬼爪。
他挥手屏退了原本在房内伺候茶水的两名心腹小旗,低沉而简短地命令道:“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小旗凛然应命,快步退出,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值房内,只剩下郑坤一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炭火盆中银霜炭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都显得异常刺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他经营了数年、充满了他的痕迹与权威的值房。
紫檀木的公案,架上整齐码放的卷宗,墙壁上悬挂的舆图,角落里的兵器架……这一切,都代表着他如今的位置和权力。
然而,骆安刚才那番话,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将这一切斩得粉碎。
“陵寝……祭器……掉包……”
这几个词,如同带着倒钩的毒刺,反复在他脑海中穿刺、搅动。
他走到公案后,却没有坐下。
双手撑在冰凉的案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虚空,看清那隐藏在永陵享殿迷雾之后的真相与危险。
这绝非凡俗贼子所能为!
郑坤在心中断然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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