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化根
竹安垂眸,定定望着两道影身根结处松脱的金线,那金线丝丝缕缕散开来,绵软无力,像一团被扯松、正缓缓散开的棉线,轻飘飘的,稍一触碰便要彻底崩解。
他不敢耽搁,指尖捻起一把细碎如尘的劫根金须粉,精准撒向松动的影根处。
金火瞬间“腾”
地一声在根结间轰然燃起,焰色鎏金璀璨,灼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烫。
可那松脱的金线非但没被金火缚住,反倒借着焰光的力道,疯了似的朝着一旁的水晶瓮里钻,金线穿梭交织,不过瞬息,便在瓮心织成一个棱角分明的“零”
字。
字身流转的银纹,正源源不断朝着瓮底那枚刻着同款“零”
字的玉符上缠绕,两缕纹路交融缱绻,像极了云雾间相互纠缠、难分彼此的轻烟。
“它在化根!”
竹安心头一紧,当即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脚步飞快地往魂池方向挪动。
两人影身中相连的金线,突然朝着水晶瓮的方向猛地绷直,细如发丝却张力十足,几乎要勒进皮肉里。
念婉脚步踉跄,小巧的鞋尖不经意踢到地上一块散落的铃碎,清脆的铃音骤然响起,在空旷的魂池畔悠悠回荡,刺破了周遭凝滞的气息。
“这瓮是影劫的归虚瓮,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正借着两道影根的气脉,想要强行开瓮。”
竹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左眼眼角那淡粉色的印记,隐隐开始发烫。
念婉仰着小脸,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影身里浮动的金线,下一秒,金线尾端那半块通体鎏金、嵌着暗纹的黑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水晶瓮壁狠狠撞去。
温润的玉面与冰冷的瓮壁相触,纹路相互咬合碰撞,发出细碎又清越的声响,像山涧风铃被风拂过,轻轻摇晃,却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它在发冷。”
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却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透着几分怯意。
她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水晶瓮里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拼命将小虚影往回拉扯,一进一退,僵持不下,“竹安哥,瓮里有东西在哼一段从来没人听过的调子,声音沉沉的,像地脉刚刚苏醒时,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声响。”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滚烫起来,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尾。
眼前瞬间浮现出水晶瓮深处的画面,清晰得仿佛伸手可触:瓮心的“零”
字玉符旁,静静卧着一道虚影,它既没有竹安影身的清浅银纹,也没有影劫的暗沉黑纹,通体泛着澄澈的透明柔光,虚无又缥缈。
虚影手里攥着一根纤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此前在魂池里见过的那一片,碎玉上的合源符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淡化、消失。
“我在等符化。”
虚影的声音空蒙悠远,从瓮底缓缓漏出来,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等它彻底化去,就连地脉,都再也记不起,谁才是真正的守脉人。”
“它在借玉符行归虚之术!”
竹安不敢迟疑,俯身抱起念婉,足尖一点,纵身跳上魂池边缘的白玉台。
台身镌刻着古老的脉纹,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灵光。
脉灵叼着盛放生花的花瓣,在水晶瓮周遭盘旋飞舞,小兽蹄子踏过之处,白玉台原本细微的裂缝里,缓缓渗出浓稠的金汁,一滴一滴落下,像地脉受伤后,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这合源符,是用八家守脉人的本源魂屑一同铸造的,若是让它彻底化去,就连天地灵花生花,都会忘了自己该往何处生长,守脉之序,会彻底崩塌!”
竹安话音刚落,平静的魂池突然掀起滔天银浪,浪头翻滚汹涌,径直将水晶瓮托举起来,朝着池心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瓮里的玉符猛地撞向本源光团,符身的“零”
字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冲撞,迸溅出点点星火,像烧红的烙铁猛然浸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玉符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触碰到符面的瞬间,骤然燃成一簇幽蓝的火焰,蓝火跳动,将符边的透明纹路灼烧得滋滋作响,慢慢褪成柔和的淡粉色。
“是被归虚之力包裹着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高亢,撞在四周的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枚归虚玉符!”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虚影突然从玉符里钻了出来,身形瘦小,却戾气十足,手里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瓶,瓶里盛着些许暗沉的灰烬,那是从先前碎裂的石铃里炼化而来的邪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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