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百年的宿命
夜雾裹着亲源的腥甜,漫过白玉台的每一道裂缝。
竹安垂眸望着琉璃盏里那团浮动的影,指尖攥着念婉的手腕微微发紧——那影的眉眼,与爹娘画像上第三人的轮廓分毫不差,眉峰的弧度、眼尾的微挑,连眼睫轻颤的模样,都像被人亲手描摹过千万遍。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他猛地抬手,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红色的粉末落进盏中,刹那间“腾”
地燃起一簇金火,焰舌舔着盏壁的血纹,却没能困住那团影。
只见那影借着焰光的缝隙,猛地往盏底的玉印上钻去。
印面浸着百年未干的血水,正泛着暗红光晕,影落上去的瞬间,血水翻涌成一道粉金色纹路,纹路里无数银线如游蛇般钻出,朝着那半片青铜铃碎缠去,银线绕着碎边的缺口,像两缕缠在一起的风,轻轻绕了三圈。
“它在认印。”
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攥着念婉的手往亲源边缘的白玉台挪去。
两人的影子映在台面上,原本缠绕的金线突然绷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念婉的小鞋尖不小心踢到台边的牌屑,发出“叮”
的一声脆响,那声响落进血浪里,竟激起一圈细碎的波纹。
“这盏是影劫的亲源盏,被煞心浸了百年,吸饱了怨魂气。”
念婉的小指尖轻轻碰了碰影根处的金线,声音裹着亲源的湿冷水汽,“现在想借着这影的气,冲开玉印的封印。”
话音刚落,那团影突然动了——影根处的小影猛地往盏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一缕黑丝往回拉,盏底的血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泡泡破了又生,每一个泡泡里都裹着无数细小的手,那些手苍白枯瘦,正朝着那团影的手腕抓去,像是要把它拽进血浪深处。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了起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疼得他微微眯眼。
印记里映出琉璃盏深处的画面:盏心的玉印旁,漂着数十个细小的影,都是些没长开的孩童轮廓,正争先恐后往那团第三人影上贴,像是要融入它的身体。
那团影的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正是之前在亲源深处见过的那半片青铜铃碎。
碎上的碑纹正一点点往玉印里渗,每渗一道,玉印的红光就亮一分。
“我在等印显。”
影的声音从盏里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意,像从百年的血水里捞出来的,“等它显了,连地脉都要抖三抖。”
“它在借玉印揭秘。”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亲源边缘的白玉台。
一道身影突然从台后窜出,是脉灵。
小兽嘴里叼着片生花花瓣,在琉璃盏周围盘旋,金色的绒毛沾着亲源的血水,蹄子踏过之处,白玉台的裂缝里渗出金灿灿的汁液,顺着裂缝往下淌,像地脉的血在缓缓流淌。
“这印是用你我祖辈的头骨铸的。”
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要是让它沾了亲源盏的煞血,连八家守脉人的祖坟都要被翻出来,祖辈的魂都不得安宁。”
话音未落,亲源突然掀起一阵血浪,琉璃盏被浪头托着,缓缓往中央的本源光团飘去。
盏里的玉印撞向光团的瞬间,印面的粉纹与光团里的银纹撞出细碎的火花,像烧红的铁碰到冷水,“滋啦”
一声,腾起一阵白烟。
竹安眼疾手快,往玉印上贴了片生花瓣。
花瓣落在印面,瞬间燃成一簇蓝火,蓝火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裹住了印面的血纹。
那些血纹遇着蓝火,竟“滋滋”
褪成淡粉色,最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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