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金雾流动
竹安凝望着亲源腹地那间石屋窗棂后,那道与念婉魂影近乎一模一样的模糊人影,就在影根被无形金线强行往青铜古镜拖拽的刹那,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印记,骤然漫开一层金红交错的氤氲雾气。
他指尖捻起一把劫根淬炼出的金须粉,径直撒向眼前雾霭,一簇炽烈金火“腾”
地轰然翻涌,在雾中肆意窜动,可窗后人影的轮廓,反倒借着这簇焰光,疯了般朝着青铜镜镜面钻去,最终在镜中枯萎又诡异地绽放的花瓣缝隙间,织就出一道细密银纹,纹络里缠绕的金线,正缓缓缠向那半块残缺的锁瓣,宛如两缕轻柔却执拗的风,紧紧绕着锁沿盘旋缠绕。
“它在召唤影魂归位。”
竹安紧紧攥住念婉微凉的小手,快步朝着亲源核心挪动,两人魂影之中的金线,瞬间朝着石屋方向绷得笔直,宛若拉满的弓弦。
小丫头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石屋斑驳的门纹,指尖当即漾开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清露,“这间屋子是影劫的亲源本源屋,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如今正想借着这道人影的气息,完成锁芯合契。”
念婉指尖轻柔地缠绕着魂影里的金线,金线末端悬着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朝着石屋飞撞而去,玉身与屋角悬着的旧摇篮相撞,迸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好似碎玉轻敲木栏,清冽又带着几分苍凉。
“古玉在发烫。”
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石屋沉淀百年的木气陈腐感,她影根处的小魂影猛地朝着窗后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将小魂影强行往回拉扯,“竹安哥,窗后的人影在梳头,梳成的发辫,和我娘留下的那截青丝编法一模一样,连发梢都系着半片干枯的生花瓣。”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痛感里,眼前自动映出石屋深处的隐秘画面:屋心中央的青铜镜旁,堆着数不胜数早已褪色的发丝,每一缕发丝上,都缠着半道残缺影纹,将所有影纹拼凑完整,恰好是“一影双生,同根异途”
的八字秘语。
石屋地底,静静卧着一道虚影,影身被银纹死死缠绕,一半魂息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的黑煞纹路中渗透。
那道虚影手中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半块锁瓣,锁瓣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窗后人影的发间蔓延渗透,“我在等锁合。”
虚影干涩的声音从石屋缝隙里漏出来,带着木屑摩擦的涩哑,“等这锁彻底合闭,就连地脉龙脉,都要跟着这道人影震颤不休。”
“它在借人影之力,强行合锁!”
竹安横抱起念婉,纵身跃至亲源边缘的祭石台之上,脉灵灵兽叼着生花花瓣,在石屋周遭低空盘旋,小兽蹄足踏过的地方,祭石台的裂痕里缓缓渗出浓稠金汁,宛若地脉在流淌鲜血,“这道虚影,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魄捏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了亲源屋的煞气相融,就连影根树的千年年轮,都要跟着青铜镜的转动而逆转。”
话音未落,亲源之地骤然掀起汹涌木浪,整间石屋被浪头稳稳托起,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屋里的青铜镜狠狠撞向光团,镜身银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迸溅出漫天星火,恰似烧红的铁块坠入冰水,发出刺耳声响。
竹安迅速往镜面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镜的瞬间,立刻燃成幽蓝火焰,镜边蔓延的黑煞纹路,在蓝火灼烧下“滋滋”
作响,缓缓褪成淡粉色,“是被亲源包裹的净脉灵气!”
他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响,“念婉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面邪镜!”
影劫的小魂影骤然从青铜镜里窜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装着些许黑发灰烬,这些灰烬皆是从石屋的煞纹里刮取而来,“柳家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得住这锁瓣?”
影劫小影对着瓮中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瓮里的黑发灰瞬间化作无数飞尘,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屋髓铸造而成,专能侵蚀本源魂魄,等我把这些灰撒在锁瓣之上,就连这道人影,都会彻底沦为煞影!”
竹安当即往黑陶瓮上甩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金色火焰顺着瓮沿迅猛攀爬,瓮中的黑发灰遇火后“滋滋”
蜷缩,最终缩成一个墨色小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魂邪瓮!”
他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魂粉,粉末落在灰球之上,缓缓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
字,将瓮中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净脉灵气,才是影劫煞力的天生克星!”
影劫小影不甘心,猛地朝着青铜镜扑去,却被祭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
漫天金光光点在虚影外围,织就成一个硕大的“合”
字,字里的银线缠绕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不!
这是地脉传承的合锁神光!”
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宛若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暗藏如此玄机!”
竹安往合锁神光里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的璀璨金光,将虚影紧紧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茧,逼迫它退回青铜镜内,可每当金光稍有减弱,它便又探出半个身子,顽强得如同打不死的蝼蚁。
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骤然从祭石台裂缝里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缠绕着虚影,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这道邪影!”
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光芒直直照向青铜镜,“让它变成合锁神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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