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殿下和状元郎怎么这样(第2页)
温琢望着深不见底的密林,实在难以想象,当年应星落是如何在此与獐鹿为伴,独自存活的。
总算爬至半山腰,妄相寺大门半阖,一名小僧正持帚洒扫。
沈徵亮明身份,小僧吓得丢了扫帚,慌忙行礼,又引着二人入内,转身去通报主持悟真。
悟真匆匆赶来,听闻皇帝要见法寂,面露难色:“法寂师叔心向菩提,早已超脱尘俗,如今闭门清修,不食不语,只待圆寂,恐难见客,伏望陛下、皇后体恤。”
沈徵顿了顿,才道:“你替我问他一句,救则破因果,不救则负慈悲,心上两难,如何超脱尘俗?”
悟真脸色骤变,惊异地看了沈徵一眼,匆匆往后院而去。
不多时,便有小僧来报,法寂大师请陛下与皇后入后院禅房一叙。
禅房简陋,仅容一张旧榻,一方蒲团、一尊木佛、几本佛经,以及一位老僧。
空气中弥漫起若有若无的松针气息,法寂大师盘膝坐在床榻上,须发皆白,双目微阖,虽形容枯槁,却自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慈悲。
见二人入内,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沈徵与温琢身上,居然毫无意外,只开口道了一句:“神识归真,万法自复。”
温琢与沈徵交换了个眼神,随后他上前半步,声音波澜不惊:“大师慧眼,那令你两难之人,与我有些渊源,今日前来,是想听听他的往事。”
法寂眼皮轻轻一动,几乎瞧不见呼吸的节律:“皇后不问老衲,为何未曾施救?”
温琢垂眸,语气很淡:“你看不破,我不问你。”
法寂鲜见如此有慧根之人,他枯槁的脸上,竟掠过一丝释然:“老衲遇见他时,他已是少年模样,冬日山中彻骨,他饥不择食,寒无蔽体,便来寺中偷食偷衣,徒弟们举着扫帚要赶,被老衲拦下了。”
“他身世可怜,老衲心有不忍,便日日在门前留些斋饭。
他不能言语,只用一双野鹿似的眼,怯生生瞧着,待众人散去才敢上前。
日子久了,他竟也懂了老衲的好意,不再躲闪,老衲教他听人语,识佛法,讲向善之理。”
“老衲本可收留他,可他与佛无缘,见了木鱼便躲,闻了经声便躁,耐不住寺中清规。
老衲便未强求,仍日日留他吃食,看他在山中自在来去。”
“直至那日,山中风声寂静,老衲亲手缝了件粗布麻衣,晾在门前,盼着他来取,却等了三日,再未见他身影。
世间两难,皆因‘舍不得’与‘放不下’,参悟不破,那执念本身,亦是一场修行。”
应星落的过往,在法寂寥寥数语中,终于拼凑出完整轮廓。
温琢怅然良久,才缓声:“大师不想问问,他后来如何了?”
法寂的目光望向禅房角落,像是浮起一丝笑:“他何时亡故?”
“康贞末年,十月十七,陋室走水。”
法寂听闻,缓缓闭上双眼:“一梦一玄机,一念一尘迷,不过一载,不过一载啊......”
炉中香丝袅袅,可刹那之间,松针气息却似散了,那淌入窗棂的微光也似教尘灰侵染,剧烈起伏,榻边几本旧经,被一阵无根之风卷起,纸页簌簌乱响,翻得飞快。
这间禅房,仿佛已与法寂心神连为一体,此刻他心潮翻涌,叩问前尘因果,禅房也随之失了安宁。
温琢与沈徵只觉眼前一虚,瞬间坠入一片幻境之中。
周遭仍是这间禅房,只是榻上盘膝而坐的,不再是垂垂老矣的法寂,而是四十余岁的他。
法寂双目湛然,身形挺拔,眉宇间尚带未被消磨的锐气。
门外传来小和尚的叫喊:“师父!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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