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槐树下等不到的归人二
第一片雪花落下时,肖福英正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绣一方帕子。
针尖刺破细绢的声音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细小的生命正在断裂。
宋家媳妇,又在这儿等呢?卖豆腐的李婆子挎着篮子经过,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回吧,天寒地冻的,别把身子熬坏了。
肖福英抬头笑了笑,手指却没停。
帕子上是一对交颈的鸳鸯,雄的那只已经绣完,羽毛鲜亮如生;雌的才绣了一半,灰扑扑的没有生气。
就回。
她轻声应着,眼睛却望向官道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枯叶打转。
李婆子叹了口气,从篮子里取出一块热腾腾的豆腐放在肖福英脚边:趁热吃了吧,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肖福英道了谢,却没有动那块豆腐。
雪花落在温热的豆腐上,很快化成了水,像极了眼泪。
这是宋方虎离家的第三百六十四天。
每一天,肖福英都会来这棵老槐树下等他。
夏天时,她带一把蒲扇,为他扇风;秋天时,她揣几个新摘的枣子,怕他回来饿着;如今入了冬,她怀里抱着他离家前穿过的棉袄,怕他回来冷着。
村里人都说,宋家媳妇疯了。
雪越下越大,肖福英的睫毛上结了霜,手指冻得发青,却还在绣那方帕子。
突然,针尖一滑,刺破了她的指尖。
血珠冒出来,滴在雌鸳鸯灰暗的羽毛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艳丽。
要来了肖福英喃喃自语,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
铁锈味在舌尖蔓延,让她想起成亲那日母亲咳在绸缎上的血。
远处传来马蹄声。
肖福英猛地站起身,绣绷掉在雪地里也顾不得捡。
她眯起眼睛望向官道——真的有人来了!
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宋方虎,而是一个穿着军服的陌生人。
这位大嫂那士兵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泥污的布包,可是宋方虎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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