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破洞的几何学
审计官-19走进缓冲带的第一个瞬间,感觉像是走进了某种未完成的方程。
空气中弥漫着被他的过滤系统标记为“冗余信息”
的东西——风穿过光之花海时,银色花粉与彩色光点混合的轨迹;远处对话环传来的笑声,其中夹杂着某个安全响应单元生涩的比喻尝试;审计官-41的旧外套在风中微微鼓起,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这里。”
审计官-41站在公共记忆花园边缘,指着一棵正在显光的树苗。
树苗很矮,只有半米高,但它的树干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不是均匀的光晕,而是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某种节奏下呼吸的光点。
审计官-19的视觉传感器立即开始解析:光点间隔0.73秒到3.28秒不等,亮度变化曲线不规则,波长在570-590纳米间轻微漂移。
“你在看什么?”
审计官-41问。
“光模式。”
审计官-19的声音很平,“不规则性指数7.84,可预测性低于基准线37个百分点。
这是设计缺陷还是——”
“停。”
审计官-41举起手,这个动作有点笨拙,像是新学的,“你不是来测量树的。
你是来学习‘看到渔网’的。”
审计官-19的数据处理器顿了一下。
他调出三天前与审计官-41的通讯记录,最后一条确实写着:“如果你想学习看到渔网的破洞,来缓冲带找我。”
但“渔网”
和“破洞”
都是隐喻。
他的语义解析系统给出了十七种可能的解释,但没有一种能对应到具体的学习目标上。
“我不理解学习目标。”
他说。
审计官-41看着他,那双完全义体化的眼睛——理论上应该只有数据接收功能——此刻却好像有了某种“注视”
的质感。
“我们以前只测量鱼。”
审计官-41说,“鱼的数量、大小、种类、运动效率。
这是我们被训练的方式。
但现在有人告诉我们,渔网有破洞,而这些破洞很重要——甚至可能比鱼本身更重要。”
“破洞的定义是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
审计官-41转身走向光之花海,“破洞无法被标准测量框架定义。
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一个本应有网线却没有的地方。
你无法测量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只能通过它让什么通过来间接感知。”
他们停在花海边缘。
光之花——审计官-19的系统仍然坚持称之为“可能性频率的实体化干涉产物”
——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每朵花都有七片花瓣,但没有任何两朵的花瓣形状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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