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边界事件(第8页)
五个人围坐成圈:来访者#359(程序员)、游戏设计师小夏、哲学系研究生小吴,还有两位新成员——一位数学家老郑,一位退休教师文阿姨。
“今天我们不讨论如何‘应对’递归思维。”
陈默开场,“我们尝试直接进行递归对话。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在发言时,可以随时评论自己的发言方式,或者评论他人的评论方式,或者评论整个对话的递归结构。
允许无限嵌套,但我们只进行三十分钟。”
小夏挑眉:“这听起来会很快失控。”
“可能。”
陈默承认,“但失控本身就是一种数据。
我想观察,当递归思维从个体内部转移到群体对话时,会发生什么。”
他按下录音笔——已经获得所有人同意,录音仅用于临床研究,匿名处理。
#359第一个发言:“我在想,这个实验本身就是一个递归结构。
我们在进行关于递归的递归对话。
这让我感到……好奇,但也警惕,因为我知道自己很容易陷入过度分析。”
小吴接话:“你在警惕自己的警惕吗?因为警惕本身也是一种递归状态——警惕自己过度分析,就会分析‘警惕’这个行为是否过度,如此循环。”
老郑用数学家的精确说:“在递归函数中,我们会设置终止条件。
否则无限循环。
这里的终止条件是什么?时间限制?但时间限制本身也需要被纳入递归考量——我们如何在限定时间内进行关于无限的对话?”
文阿姨轻声说:“我当老师时,教孩子认字。
有的孩子会问:‘老师,“字”
这个字本身也是一个字,那它认识自己吗?’我当时觉得这是童言无忌。
现在我想,那就是最纯粹的递归问题。”
对话继续,层次迅速叠加:
小夏评论文阿姨的发言:“你在用过去的经历理解现在的对话,这本身就是时间维度上的递归。”
#359评论小夏的评论:“你指出了递归的时间维度,但你用的‘本身’这个词,也在创造一个自我指涉。”
老郑试图归纳:“我们现在至少有四个递归层:内容层、对内容的评论层、对评论的评论层、以及对整个对话结构的元认知层。”
小吴说:“但‘元认知层’这个概念本身也需要元认知——我们知道自己在进行元认知吗?”
文阿姨微笑:“我有点晕了,但这种晕眩感很熟悉。
就像看着万花筒,图案不断变化,但你享受变化本身。”
二十分钟时,陈默观察到有趣的现象:对话没有像预期那样陷入混乱的无限循环,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参与者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在哪一层停留。
老郑大部分时间停留在结构分析层。
小夏和#359在内容和元内容之间跳跃。
文阿姨停留在体验描述层。
小吴则在各层之间穿梭,像在探索拓扑结构。
“时间到。”
陈默说。
五个人似乎都从深水中浮出,深呼吸。
“感觉怎么样?”
陈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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