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薪火
格物书院到底还是没被封。
苏小小用了陈小乐的法子,当真让人在书院门口,一天三遍、雷打不动地诵读《禹贡》和《考工记》,声音洪亮,半个街坊都听得见。
这一手把县学教谕气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又挑不出错来——你总不能说老祖宗的书是异端邪说吧?
王捕头安排的人混在人群里,但凡有那酸儒想上前辩经,立刻就有“热心百姓”
围上去,东拉西扯,问今年粮价、问徭役章程,生生把对方那点圣贤道理憋回肚子里。
几番下来,县学的人也懒得再来触这霉头,只是那“斯文败类”
、“工匠窝子”
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
名声不好,反倒成了另类的招牌。
那些被正统科举之路排斥在外的、家境贫寒又渴望学点实在本事改变命运的年轻人,反倒被吸引了过来。
书院里那个新开的“蒙学班”
,十几个半大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上午跟着一个老童生认字,下午则由石头的一个徒弟教最简单的算数和测量。
苏小小偶尔会去看看,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其中一个叫水生的男孩格外突出。
这孩子约莫十二三岁,家里是河上的船户,父母都在上次漕运纠纷里受了伤,家境极为困难。
他识字最快,算数也一点就通,更难得的是有种沉静的专注力,摆弄起那些简易的测量尺规来,比摆弄筷子还熟练。
“是个好苗子。”
苏小小对负责蒙学班的老童生吩咐道,“多关照些,笔墨纸砚若是不够,从我的份例里支。”
她隐隐觉得,陈大人在安远那边顶着的压力,最终能破局的希望,或许不在刀枪,而在这些刚刚点燃、看似微弱的火种身上。
安远镇这边,僵持仍在继续,但水底下暗流的方向已经开始变了。
那场当街斗殴各打五十大板之后,判官衙署“只认规矩不认人”
的名声算是立住了。
一些家里有人在两边系统讨生活的军户,心里的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
边军那边喝兵血、欺压人的烂事从来没断过,哪像判官大人这边,干活给工分,打架都一起挨板子,虽然严厉,却透着一股子难得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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