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无声的扩张

刘震派来的使者团，在朔州城里待了不到三天，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匆匆回去了。

不是陈小乐招待不周，恰恰相反，好吃好喝供着，除了守将府和几条主干道，其他地方任他们“参观”

。

可越是这样，那带队的幕僚心里就越没底。

他看见的是什么？

是街上巡逻的士卒，穿着统一的、比边军精神利索不知多少倍的号褂，眼神里有股子边军没有的狠劲和……怎么说呢，像是知道自己为啥站在这儿的明白劲儿。

是供销社门口，百姓们拿着那种叫“工分券”

的纸片子，井然有序地排队，换盐的，换布的，甚至还有拿着本小册子问能不能换“蒙学识字班”

名额的！

这他娘的还是他印象里那个穷哈哈、乱糟糟的边城吗？

是城外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原先朔州军的溃兵和流民混在一起，抡着锄头、挑着担子，修路铺桥，扩建营房，监工的不是拿着皮鞭的军官，而是些拿着木尺和图纸的匠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坡度”

、“土方量”

。

那些干活的人，脸上虽然疲惫，却没什么怨气，偶尔还能听到有人盘算着今天能挣多少工分，够不够给家里娃扯块新布。

这哪里是刚经历过兵灾的城池？街面干净，行人虽步履匆匆却神色安定，各处衙署门前秩序井然，一切都在一种无声的律动中高效运转，浑然一体，仿佛一头沉睡中的巨兽，呼吸平稳，筋骨强健。

幕僚回到北疆行营，把自己所见所闻，一五一十，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刘震。

刘震听完，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最后挥挥手让幕僚下去，独自一人对着北疆地图发呆。

“陈小乐……陈小乐……”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手里是有数万大军，可真要拉出去跟这个邪门的年轻人死磕，先不说胜负，这北疆防线还要不要了？黑狼部会不会趁机南下？朝廷里的周家和七皇子会不会趁机给他下绊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

“罢了……且由他折腾吧。”

刘震长长叹了口气，做出了和郭鹏举当初类似，但层面更高的决定——默认。

只要陈小乐不明目张胆地打出反旗，他就当看不见。

朔州？就当是暂时寄放在陈小乐那里了。

眼下稳住行营内部，应付朝廷的责问，才是他刘震的头等大事。

刘震的默许，像是一道无形的许可。

陈小乐对朔州及周边区域的整合，速度陡然加快。

熊猛彻底放开了手脚，以朔州城为中心，新军的巡逻范围向外辐射了上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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