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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桂花染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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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桂花落得更紧了,像场金贵的雪。

沈明在账房核杭州的订单,阿竹趴在灯下练习绣桂花,沈砚则靠在竹椅上,苏微坐在他脚边,给他揉着右肩。

“阿竹这孩子,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你。”

苏微的指尖划过他肩头的疤痕,那里还留着艾草的暖香,“认死理,却也长记性。”

沈砚嗯了一声,声音带着酒意的微醺:“阿忠当年也是这样,在沈墨手下当差,却偷偷给我送了三年信,说‘沈大人,有些浑水不能蹚’。”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我那时若听他的,母亲或许……”

“没有或许。”

苏微打断他,用帕子擦掉他眼角的湿意,“就像这桂花,去年落了,今年才开得更盛。

日子是往前过的,不是往后算的。”

他忽然笑了,把脸埋在她发间,桂香混着她的皂角味,像床暖融融的被子:“还是你懂。”

元启十三年的秋夜,染坊的灯亮到很晚。

案上的“桂魄色”

样布在月光下泛着浅金,旁边放着那坛没喝完的桂花酒,酒香漫过染谱,漫过绣绷,漫过两人交握的手。

苏微看着沈砚渐沉的睡颜,忽然想起秦掌柜说的“沈大人这身子,得像养兰草似的,忌燥,忌冷,得常着点暖”

她给他盖好薄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鬓边残留的桂花,像碰着个易碎的梦。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簌簌的,像在给岁月唱曲。

苏微知道,元启十三年的秋天还很长,还有“菊黄”

“枫丹”

等着被染出,还有阿竹的手艺等着精进,还有沈明的亲事等着张罗。

但这些都不急。

就像这“桂魄色”

,得等桂花落尽,得等陈酒浸透,得等岁月慢慢酿,才能染出那抹让人记挂的暖。

她拿起那匹试染的“桂魄色”

杭绸,在月光下轻轻展开。

布面上的金青像揉碎的星辰,桂香随着布纹漫开来,像在说:

这日子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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