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布衣秀光 > 第四十一章 岁末染尘

第四十一章 岁末染尘(第2页)

目录

元启十三年春天那场风波后,这三个字像块沉在水底的染材,看似被遗忘,却总在不经意间浮上来,提醒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善意。

午后,秦掌柜带着徒弟来了,背着个药箱,说是“给沈大人送些冬日的补药,顺便讨碗冬至圆吃”

老掌柜的目光扫过账房的年账,忽然指着“薄荷五十斤”

的记录笑道:“沈大人今年的薄荷用得比往年多,是阿竹染‘薄荷绿’用的?”

“是,也不全是。”

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左手拿起案上的薄荷膏,“给我敷肩的薄荷膏,也用了不少。”

秦掌柜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苏微道:“苏掌柜,您得看紧些。

他这身子,是当年在牢里亏空了底子,冬天就像块浸了水的布,经不得冻,也经不得累。”

他从药箱里取出个油纸包,“这是我新制的当归膏,您给他抹在肩头上,比薄荷膏暖些,防开春犯咳疾。”

苏微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温润的膏体,忽然想起元启七年的冬至,沈砚刚从京城回来,咳得直不起腰,秦掌柜也是这样,冒着大雪踏进门,说“沈大人这病,得慢慢养,就像染坏的布,得一遍遍漂,才能回原色”

那时的雪,比今年的冬至,更熬人。

秦掌柜走后,沈砚果然被苏微按在竹椅上歇着。

她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用指尖沾了当归膏,轻轻揉着他的右肩。

药膏的暖意混着他身上的皂角味,像盆炭火,烤得人心里发暖。

“明儿方才说,陈小姐开春想亲自来苏州学染‘烟霞色’。”

苏微忽然开口,指腹划过他肩头的疤痕,“她说‘光在杭州看样布不够,得亲手染过,才知这颜色里的金红,是枫香脂与苏木熬了多少个日夜才得的’。”

沈砚的眉峰动了动:“她倒是个认死理的。”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让她来吧,正好开春的枫香脂新收,让她亲手试试,才知这‘烟霞色’的金红里,藏着多少耐心。”

苏微笑了。

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麻烦”

,心里却早替孩子想好了周全的法子。

就像当年教沈明调“龙井绿”

,先说“茶渣的量最难控”

,转头却在染缸边守了三个通宵,陪着少年试了二十多次才成。

傍晚,落霞镇的李栓柱来了,赶着辆驴车,车上装着半车新劈的柴火,还有坛埋在地下的米酒,说是“李木匠让给沈大人的,说‘冬至喝口老酒,能抵半年寒’”

他看见阿竹正在给染坊的门楣挂红灯笼,少年踩着木梯的脚有些晃,却仍坚持要把灯笼挂得端端正正,忽然笑道:“这孩子,像极了当年的沈大人,做事轴得很,却让人放心。”

苏微接过他递来的米酒,酒坛上的泥封还带着落霞镇的红土,忽然想起元启三年的冬至,她也是这样,捧着李木匠酿的米酒,站在落霞镇的老槐树下,等沈砚从苏州回来,那时的酒,比今年的烈,却也比今年的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