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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聘书染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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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对沈明道,“聘书不用重写,你陈伯母要的不是字多周正,是你这份心够不够真。”

沈明的脸微微发烫,攥着聘书的手松了些。

阿竹看着苏微绣的桂花,忽然道:“苏姐姐,您绣的花比画的还像!

等我学会了染‘烟霞色’,您教我绣花好不好?”

苏微笑了,指尖划过少年的发顶:“等你能染出不褪色的‘烟霞色’,别说绣花,我把染谱里的兰草纹都教你绣。”

傍晚,秦掌柜来了,背着药箱,说是“给沈大人送些安神的药,免得明儿太兴奋,夜里睡不着”

老掌柜的目光扫过账房的聘书,忽然指着“沈明”

二字笑道:“这字里带着股喜气,比沈大人当年写的多了点活气。”

沈砚正在给聘书装锦盒,闻言抬头笑了:“年轻人的字,就该这样,带着点跳脱,像春天的新枝,憋着股往上长的劲。”

他的右手轻轻按着锦盒边缘,旧伤的疤痕在日光下泛着浅白,却在触到“双梅色”

的布料时,指尖格外轻,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大人这手,开春后倒是稳了些。”

秦掌柜替他诊脉时,忽然道,“南京的分号开起来,怕是又要费神,我再给您备些固本的药,可别像去年冬天那样,咳得直不起腰。”

苏微的心轻轻一揪。

秦掌柜不说她也知道,沈砚为了赶制南京分号的第一批货,前几日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夜里咳得厉害,却总瞒着她,说“老毛病,不碍事”

她从账房的柜子里取出个布包,里面是她给沈砚备的润喉糖,用梨膏和蜂蜜熬的,甜得能压下咳意:“等明儿的亲事办完,你可得歇上几日。”

沈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布传过来:“听你的。”

夜里,染坊的灯亮到很晚。

沈明在账房最后核对聘礼清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混着阿竹给锦盒系红绳的动作声,格外安宁。

沈砚靠在竹椅上,苏微坐在他脚边,给他敷着新制的艾草膏。

“南京的分号,让阿竹跟着去,你放心吗?”

苏微忽然开口,指尖按在他肩头的旧伤上药膏的暖意正一点点渗进肌理,沈砚的呼吸渐渐匀了些。

他望着窗外晾布架上飘动的“烟霞色”

,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放心。”

“这孩子看着闷,心里透亮得很。”

他顿了顿,想起阿竹前日染坏了半匹“双梅色”

,没等旁人说什么,自己就蹲在染缸边琢磨到后半夜,天亮时竟拿着块配色更匀的料子来认错,“知道自己错了,会自己找补,这性子比当年的明儿还强些。”

苏微想起阿竹攥着染坏的料子,指节发白却不肯掉泪的模样,忽然笑了:“是像他爹阿忠。

当年沈墨倒台,多少人忙着撇清关系,只有阿忠偷偷给你送了最后一封信,说‘落霞镇的染缸永远给你留着’。”

沈砚的手猛地收紧,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

阿忠那封信,他至今压在樟木箱的最底层,信纸已泛黄发脆,却字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原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总有人在暗处托着他。

“明儿性子软,陈小姐又太刚,阿竹正好能中和中和。”

沈砚的声音低了些,“让他们三个在南京搭伙,倒像咱们这染坊的方子,多味药材配着,才熬得出最正的色。”

账房里静了静,只有沈明拨算盘的轻响,和阿竹系红绳时偶尔打的结。

苏微忽然听见沈明低低地问:“三爷爷,聘书里要不要提一句,将来染坊的方子,我和陈小姐的孩子,也得学?”

沈砚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月光:“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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