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三125(第4页)
其夫跪地叩首,涕泪横流。
余心戚戚,此非吾之功,实天不绝人……”
陈默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快速向后翻动发脆的纸页。
那些褪色的墨迹,记录着一个个早已湮没在时光尘埃里的名字和病痛:高热惊厥的孩童、腹痛如绞的老农、被毒蛇咬伤的樵夫……字里行间,是年轻陈秉坤的谨慎、焦虑,面对死神时的无力感,以及偶尔从死神指缝抢回一条性命的微薄欣喜。
笔触朴实,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医理分析,却有一种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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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纸张较新,字迹也渐渐变得潦草、疏落,记录的病例越来越少,更多的是零星的药材炮制心得和一些情绪化的感慨,字里行间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暮气和一种“时不我与”
的愤懑。
陈默的手指停在最后几页。
那里不再是连贯的记录,而是重复写着同一个药名,一遍又一遍,笔迹由清晰到狂乱:
“当归。”
“当归。”
“当归温,甘、辛。
归肝、心、脾经。
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当归……”
最后几行,字迹几乎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绝望的偏执:
“为何无人信我手?为何皆奔那冰冷铁器?吾道孤矣!
吾手犹温!
犹能号脉!
犹能救命!”
“晚晴之脉,细弱悬丝,肝郁气结,心血耗伤…非当归不能引血归经!
非温药不能暖其寒!
信我!
当归!
当归啊——!”
最后那个“啊”
字,拖得极长,墨迹淋漓,最后一笔狠狠戳破了纸页,像一声戛然而止、充满不甘的嘶吼。
陈默捏着笔记本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被烫到一样扫过诊桌——那几片干瘪发黑的当归片,如同烧焦的符咒,静静地躺在狼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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