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二124(第5页)
然后,她猛地举起那沉甸甸的黄铜脉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诊桌!
“哐当——!”
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诊所里炸开!
脉枕砸在桌面上,震得那些散落的当归片跳了起来,又纷纷落下。
诊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笔筒、老花镜哗啦啦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陈秉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猛地从诊椅里弹起来,又因腿脚无力而重重跌坐回去,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林晚晴。
林晚晴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地盯着陈秉坤,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
那火焰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被欺骗、被剥夺后所剩无几的、最原始的恨意和绝望。
她扬起手,不是打人,而是指向诊所大门外那片被雨水冲刷的、漆黑冰冷的世界,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我的工……没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气,狠狠砸在陈秉坤的脸上。
“你……满意了?”
陈秉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变得灰败如土。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抽气声,浑浊的眼睛里,那片刚刚因林晚晴出现而亮起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他枯瘦的身体筛糠般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林晚晴不再看他一眼。
她收回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扶住同样在震颤的诊桌边缘,稳住身形。
然后,她转过身,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再次走向门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雨夜。
这一次,她的背影在诊所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也更加决绝,仿佛一把被彻底折断、却依旧固执地挺着最后一点棱角的残剑。
门在她身后虚掩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诊所里,只剩下那声巨大回响的余韵,和一片狼藉中,一个被彻底击垮的老人,那越来越响、如同破旧风箱般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哗哗地冲刷着小镇,冲刷着“惠民诊所”
那四个早已模糊不清的字,也冲刷着那些被碾碎、被抛弃、再也无法愈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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