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问学者的帖子(第7页)
回到首辅府邸,沈砚之扶着门框才走进书房,官帽歪斜,袍角沾了泥。
孙奉欲上前整理,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盯着那份《严查私讲令》,像盯着一把指向自己的刀。
最终,他起身,将那份文稿投入火盆,看着火舌瞬间将其吞噬。
然后,他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厚重的《贞和实录》,翻到“儒臣焚书”
那一节。
书页泛黄,上面有他年轻时用朱笔写下的批注,字迹激昂,斥责那些儒臣为固己见而毁灭百家学问。
可不知何时,那些朱笔批注旁,又被人用血写下了斑斑点点的问号。
那是他父亲的血迹,还是他自己的心血?
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忽然开口,像是问垂首立在一旁的亲信孙奉,又像是问自己:“我幼时所学‘尊卑有序,长幼有别’,可曾有人问过我——为何如此?”
孙奉身子一颤,低头道:“老太爷与先生们只说,‘礼定则安’。”
“安的是天下,还是权门?”
沈砚之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满是苦涩与自嘲。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铺开一张新纸,写下了三段文字,没有上奏,没有存档,只题名《问学录》。
他问静火,问礼法,问世家。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撕开自己过去的血肉。
几天后,破庙里,林昭然手中正捧着一份《问学录》的抄本。
这是孙奉冒着天大风险,秘密传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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