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琉璃碎在无声处(第3页)
她决意反向设套。
“砚秋,”
她对连夜赶来的陈砚秋说,“明日起,你在补经班公开讲授一段新的‘启思之法’。”
她递过一张写满字的纸,“逻辑务必严密,引经据典,但要在最关键处,偷换一个概念。”
陈砚秋接过纸,目光飞快扫过,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纹理,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纸上,林昭然将《学记》中的“因材施教”
,巧妙地曲解为了“因门第施教”
,论证着寒门士子与世家子弟因出身不同,故而启蒙之法、思维之道也应有云泥之别。
这套理论看似在为寒门寻找捷径,实则是在思想的源头筑起了一道新的阶级壁垒。
“此法,我称之为‘思想试毒’。”
林昭然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低得如同自语,却带着铁锈般的冷硬,“我要看看,是谁在系统性地窃取并篡改我们的思想。”
三日后,一份名为《策论要诀》的手抄本,开始在国子监内悄然流传。
署名是语焉不详的“无名塾师”
,其核心内容,竟与陈砚秋所讲的“伪启思法”
高度相似,甚至在论证上更为精致,更具蛊惑性。
林昭然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来了。
鱼已上钩,而且是一条组织严密的大鱼。
她没有急着收网,而是让孙伯派人顺藤摸瓜,很快便查明,最初传递这份《要诀》的,是国子监祭酒府上一名常去西市书坊的仆役。
她没有选择抓人。
打掉一个仆役,只会惊动背后的人。
她要的是诛心。
又一个补经班的讲学日,陈砚秋按照林昭然的嘱咐,将那份《策论要诀》当众举起,神情悲愤,痛心疾首地批驳:“诸君请看!
此等将人分三六九等,以门第定思之高下的谬论,竟有人奉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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