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铃的人来了(第2页)
只是这座位,得由我们来定。”
她站起身,在狭窄的庙堂中踱步,脚下的尘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细小的颗粒在斜射的月光中浮游,像无数微尘在低语。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道裂痕自肩头斜落至腰际,仿佛命运刻下的印记。
“守拙,你去寻国子监南院洒扫的老仆,不必多言,只需塞些银钱,请他三日后在讲台之侧,多设一席。
用最好的木料,最宽的椅面。”
守拙一怔:“给他备上座?”
“是,又不全是。”
林昭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冷而锐利,“明漪,你手巧,去寻一块最大的红绸,要正红,如祭祀天地之色。
将那座椅完完整整地覆上,不留一丝缝隙。
再备一只空盏,置于绸上。”
柳明漪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眼中亮起一丝兴奋的光,如同火种落入干柴:“不书名,不留姓。
此席,非为权贵,非为官身?”
“正是。”
林昭然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余音撞上梁柱,又缓缓回落,像钟声沉入深潭,“他来听,我们就给他一个‘师位’——不是臣位,不是官位,是问道之位。
他沈砚之要坐,就只能坐在‘道’的下首。”
这一夜,程知微辗转反侧。
当他从联络人处得知林昭然“设空席”
的计策时,心中涌起的不是赞叹,而是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仿佛有冷风自衣领灌入。
此举看似精妙,实则是在礼制的悬崖上行走。
沈砚之其人,一生所凭所恃,正是这森严的礼法规矩。
以逆礼之法对付一个执礼之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关节。
林昭然不是在对抗礼,她是在重新定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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