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铃的人来了(第6页)
灯下,他看着纸上自己竟不自觉记下的七个字——“教化非赐予,乃唤醒”
,那笔迹奔放而凌厉,陌生得仿佛出自他人之手。
他试图用袖口擦拭,可墨迹已渗入纸背,越擦越深,如同思想的烙印。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红绸之下,真无人坐?”
孙奉躬身回答,声音比夜还静:“回首辅,国子监洒扫的老仆说,第二日清晨去打扫时,见那红绸下的椅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香灰,似有人用指尖蘸灰书写,后被晨风拂散,仅余‘道不迎…’三字轮廓。
老仆不敢妄言,只敢禀报。”
道不迎,亦不拒。
沈砚之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言语。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晦暗不明。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眼底的浑浊已然散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明日,我要见她。”
孙奉心中巨震,愕然抬头:“首辅,以……何身份?”
沈砚之的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七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以求学者。”
与此同时,城西的破庙里,韩霁刚刚带回了最新的消息:“监里的学子们昨夜私下传抄讲录,都在说‘首辅低头,道席居上’。
这话已经传出监外,整个京城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
林昭然听着,神色平静。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转向柳明漪:“将那‘空席图’的样子简化,用夜光丝线,悄悄绣入发给女童们的书袋内衬里。
要绣得隐蔽,寻常看不出,只在暗处,才会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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