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账房先生会讲学(第8页)
然后告诉他们,一个人站不稳,两个人相互扶持,便是‘仁’。
教化之道,也当如此——先让他们知‘人’,再让他们知‘礼’。”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陈砚秋:“裴仲禹要用礼教筑墙,我们就从墙根下挖土。
我将一套‘启思三问’的法子口授于你,你去国子监外,找那些在复试中落第的士子,也办一个‘补经班’。”
七日之后,宏伟的国子监外墙之下,那片向来只有失意人徘徊的槐树林里,悄然聚起了十余名神情黯淡的落第士子。
陈砚秋就站在一块半高的石阶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林间的薄雾与晨露。
他讲的正是那个“仁”
字。
从二人相依,引申到君臣之仁,再到“士者之仁,在启民智”
。
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有朴素的道理。
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名穿着国子监青袍学子服的年轻人驻足良久。
他紧紧握着袖中那块代表身份的监生腰牌,金属边缘硌着手心,眼中先是惊愕,而后是思索。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鄙夷地离开,反而从袖中摸出纸笔,悄悄记下了这“野课”
开讲的时间。
米行二楼的窗后,林昭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指尖在斑驳的窗棂上,轻轻地、有节奏地叩击着,木纹粗糙,带着年岁的温度。
而在她摊开的账本上,一笔新添的账目下,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教育之始,不在殿堂,而在人心动处。”
夜色渐深,京城陷入沉睡,只有西市米行的一豆灯火与国子监后墙下的另一豆灯火,在寂静中遥遥呼应。
没有人知道,这两点看似微不足道的星火,将如何点燃这个看似安宁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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