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铃声先至(第4页)
沈砚之走下车辇,并未踏入国子监的大门,而是在门外庭院的石阶上寻了个地方,拂了拂衣袍,径自坐下。
他的姿态,不像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倒像一个最普通的求学者。
“既是来听讲,”
他对身边的官员道,“便当如庶民。
今日此地,没有内阁首辅,只有一个前来问学的士子。”
韩霁见此情形,心中大定。
他朝沈砚之的方向深深一揖,随即再次举起铜铃,又是清脆的三响。
而后,他展开手中的《童蒙问录》,朗声开讲。
“何谓师?传道、授业、解惑者,皆为师。
然,天地亦为师,众生亦为师,故传道者即师。”
“何谓学?愿闻、愿思、愿行者,皆为生。
故愿闻者即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随着清晨的微风,丝丝缕缕地飘入了国子监的各个讲堂与斋舍。
几扇原本紧闭的窗户,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有家境贫寒的监生,正悄悄地铺开纸笔,将墙外传来的每一个字,迅速地记录下来。
一只灰羽信鸽掠过晨雾,落在破庙屋檐,腿上系着火漆封口的小竹筒。
林昭然取出纸条,扫一眼,随即投入烛火。
“沈坐庭中,听满三刻,袖携讲录一页。”
柳明漪在一旁轻声问:“主上,这是……示好?”
“不,”
林昭然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不是示好,也非示弱。
他这是在以身试局。
他若当场公开支持,必会立刻招致满朝世家勋贵最猛烈的反噬;他若拂袖而去,或是下令查禁,则尽失天下寒门之心。
所以他选择静坐,选择聆听,选择取走一页讲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