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门不开灯先亮(第3页)
林昭然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跟在车后,心跳渐渐平复。
她能听见自己鞋底与石砖摩擦的“沙沙”
声,像细砂在耳畔低语。
城门洞内阴冷潮湿,石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肩头,凉意顺着脊背蔓延。
权臣治下,愈是严苛高压,其内部的运行便愈是蛮横无理,这种蛮横,恰恰给像她这样的人,留下了可供穿行的缝隙。
她悄然将手中的账册翻到中间一页空白处,用指尖的温度,在纸上轻轻划下一道无形的痕迹。
那纸面微温,仿佛被她的意志点燃。
这是她为自己设下的“入城记号”
,无声无息,却如同一封战书,在长安城的心脏,落下了第一笔。
入城之后,她打发了驴夫,独自一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西城一处早已荒废的破庙。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尘土与香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鼻腔发痒,喉咙微紧。
梁上积尘簌簌落下,落在肩头如雪。
神龛上,一盏油灯竟还亮着,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轻轻跳动,光影在斑驳墙面上摇曳,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窗台上,多了一封用粗纸卷成的密信。
她走过去,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切,却熟悉得让她心安:“灯语已传,七人待令。”
没有落款,但她认得出,这是陈砚秋的笔迹——那撇捺间特有的顿挫,曾无数次在她亡师的批注旁出现。
林昭然没有回复,而是先吹熄了油灯,又将破旧的庙门虚掩。
她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卷《论语》的残篇,这是亡师留下的遗物,上面布满了老师朱红色的批注。
她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天光,对照着那些熟悉的批注,在一张新纸上,将“有教无类”
四个字,化为了一段通俗易懂的俚语短章,题为《蒙童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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