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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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三子被放归,他才从煊都派人前去安抚,又令郁涟为承袭抚南侯之位,自此再未向郁家交回过兵权,却引得彼时朝野上下一片颂扬,称其宅心仁厚,不忍忠骨泉下寒心,实为保全郁家子嗣血脉。
此事赵经纶知道得很清楚,冬祭询问玉奇那夜,也不过想要试探他对自己的忠诚——大抵玉奇的确将他当成救命恩人,宁州往事桩桩件件,并无撒谎隐瞒之处。
赵经纶关了窗,起身再回屋时没有再往榻上去,屋内没了风,幽微烛火映在他眼中,一丝摇颤也无,他花了二十多年,终于逐渐理解隆安帝的一切。
......他们是父子,亦是同类,更是敌人。
隆安帝推着他行到今日,他已经只能做帝王,做不得臣子,更遑论闲王。
檐下雨水淅淅沥沥,煊都的一切都被模糊,黝黑的夜里没有圆月星子,鸟雀虫蛙也保持着静默,萧条之中,惟有风声可以被听见。
这雨不知何时能停。
***
晨醒时候仍在落雨,周鹤鸣出来时候院里寒气没散尽,天也还未亮透,正弥漫着朦胧春烟,雾似的遮人眼。
近日隆安帝身体好了些,吩咐说要上朝,他因而起得格外早。
依《大梁律》,这朝会正四品及以上的官员均得到,周鹤鸣如今新得了正二品的总督官衔,就得次次都候着,郁濯的太仆寺少卿本挂在正四品的阶上,于理也要去,可他腿伤毕竟未痊愈,跑腿的内监传隆安帝的意思,免了他近日朝会,反叫他落得清闲。
今日周鹤鸣起时轻手轻脚,出屋时也没将郁濯吵醒,奇宏早在门侧候着,过来为他撑住了伞,周鹤鸣理着朝服袖口往府门走时,瞧见了前院中顶着扁水缸扎马步的徐逸之。
这缸充作了他头顶倒悬的伞,缸内已经蓄着薄薄一层水,雨滴落进时撞出杂乱新波澜。
周鹤鸣停住了脚,问:“你又犯什么事儿了?”
徐逸之怕缸掉,不敢扭头,只敢以目斜视,心口不一地委屈道:“倒也没什么......就是大哥嫌我一连往外跑了四五日,功夫不好好练,书也没怎么读,逮着机会罚我呢。”
“他不知我给你派了活,我回头跟他说。”
周鹤鸣立刻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将人头顶水缸取了,皱着眉问,“每天都往外跑,他都干什么去?”
徐逸之抱着头遮雨,挡住大半张脸,碎碎念着:“就是随便逛逛玩玩儿,听曲喝茶看戏吃饭之类,反正没再往青楼里去过。”
他说到这里,清清嗓子道:“......也没见他再有什么风流事。”
周鹤鸣又问:“都什么时候去?”
徐逸之往廊下蹿,胡乱甩着袖上的水珠,闻言道:“再早也要巳时三刻去了,你要正常下朝还能赶着叫他起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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