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页)
她已经飞蛾扑火奋不顾身,却又要告诉她,她其实所托非人。
怎么能不恨?
潘妩说:“司渊亲自去过南疆,他自然知道南疆规矩,桑秀身为南疆圣女,与他私通生子这事传回去,桑秀再难活命。
为保桑秀一命,这剑事绝对不能走露半点风声。”
那时知道桑秀产子的,除了司渊看着长大的沈懿行,便只有南门迁与潘妩……
“我们夫妇二人与司渊并无私交,虽出于医者仁心救过桑秀和孩子,可司渊还是不敢全然信任我们。
世上口风最严的,唯有死人——”
潘妩看见贺承目光一凛,轻笑着摇头,“他是个好人,心肠很软,自然不忍杀我们,只是用重重机关将我们困在百花谷里,要我们立下重誓,此生不出百花谷。”
此前,贺承一直以为百花谷的机关是为了防外人擅闯。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不仅外面的人进不去,居住山谷之中的南门迁与潘妩也是无法出谷的。
而他之所以能自由进出百花谷,全仰仗少年时反复诵记的那册无名书籍。
所以,他师叔究竟是是从哪里得到的那本书?
难不成,他师叔也跟这位司左使有什么渊源?
南门迁补充道:“不错,当时司渊急着走,南面的山岭来不及设机关,他索性将从桑秀那里得来蛊虫放置在山岭里,后来那里毒物丛生,成了进山者闻风丧胆的七步岭。”
就是他们遇见的那只通体血红的蛊虫吗?
那只,无缘无故爱亲近他的蛊虫吗?
贺承心念一动,霍然抬头朝南门迁看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生出些问题想问,可话在喉咙里吞吐着,最后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那,那位司左使后来怎么样了?”
司渊离开百花谷之后的事,南门迁和潘妩并不清楚,所有人将目光聚到沈懿行身上。
“自然是不好。”
沈懿行垂下眼,眼睫遮挡过眸中痛色,“桑秀将孩子拿去喂蛊虫后,便不知所踪,司左使救出二位前辈,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全无音讯,我再见到他,已经隔了将近两年……”
司渊是当时的枕风楼楼主沈南风亲自带回枕风楼的。
爱子死后,沈南风被抽走了最后一根软肋,喜怒无常,性情暴戾,他对南门迁夫妇的下落已经没有兴趣,心中愤愤难平的,是司渊当年的背叛。
他命人将司渊关进刑堂,亲自监刑,要将枕风楼的酷刑都在司渊身上使一遍。
沈懿行那时也在被叫到了刑堂。
他原本就是司渊的人,沈南风让他去,就是要他看着,要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那是沈懿行第一次见到凤尾续魂针,一拃长的银针深深钉入体内,施针者指尖一弹,长针应声而断,只将针尖几
寸留在受刑者体内,牢牢牵连住经脉要穴,非剖开血肉,再难取出。
施针时,司渊已经受过几日的刑。
几番浑身浴血也没出过声的人,在第一枚长针穿刺入体时便是遽然一颤,呻吟出声来。
九枚续魂针下来,他咬牙强撑,终究还是没有在沈南风面前出声哀求,只是默然咬烂了口腔里的嫩肉,目光涣散,气若游丝,吐出来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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