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3页)
贺启的脸色几乎与病床上的兄长一样惨白,失声惊道:“哥!
对不起!
你再忍一忍!”
昏迷中的贺承听不到他的惊慌,可咫尺之外的陆晓怜却听得分明。
她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贺启,只见他扶住贺承的手臂微微发着颤,几乎压不住贺承挣扎的身体。
她神色一冷,语气异常严厉:“贺启,你把他扶稳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沈懿行从屠勇身边抽身过来,二话不说,从贺启手中接过贺承,双手抵住贺承的肩膀,紧紧压住他挣扎的身子,抬头冲陆晓怜道:“陆姑娘,你继续,动作要快,小承还压着一身内伤,受不住。”
陆晓怜点头,往帕子上又浇了一轮烈酒,咬着唇再一次将帕子覆上伤口。
贺
承犹如无可奈何的困兽,脖颈往后仰着,试图挣脱难耐的剧痛。
可他太过虚弱,即便用尽了力气,也无法从沈懿行和贺启的手中挣脱分毫。
冷汗自额角涔涔滑落,他黑长的睫毛濡湿一片,剧烈颤抖着,却终究还是没有力气撑开薄薄的一层眼皮清醒过来。
“师兄,再忍一忍!”
陆晓怜双目泛红,狠心将酒水浇了上去。
酒水冲开血污,露出伤口处泛白的皮肉,血色从皮肉之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混着澄澈的酒水,蜿蜒过他劲瘦的腰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头,屠勇终于收拾完了器具过来。
刑堂的弟子捧着灯台,跟在他身旁,油灯多添了好几根灯芯,将床榻旁照得明亮。
屠勇用手中的银质器具撑开贺承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伤口没长好,里头都发癀化脓了,得把里外的腐肉都剔除干净,重新缝合才行。”
这话说得轻巧,可一刀刀,却是生生落在贺承身上。
贺启问:“有麻药吗?”
屠勇偷偷瞄了沈懿行一眼,点了下头,又接连摇了三下头:“有是有,可是他用不了。
他的伤口得马上处理,外敷的麻药来不及起效,倒是能灌一碗药让他彻底昏睡过去,可他身子太弱,怕是这一昏,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晓怜手中捏着那方沾满血污的帕子,心头一颤:“那便只能生生受着?”
屠勇没有应声,下意识看下沈懿行。
沈懿行微微颔首:“动手吧,凤尾续魂针他都挺过来了,我相信他撑得住。”
陆晓怜怔怔抬头:“他受凤尾续魂针时,更疼吗?”
“银针刺穿经脉,自然比今日更疼。”
沈懿行垂眼看奄奄一息的贺承,“他那时也是命悬一线,险些救不回来,后来不是也活蹦乱跳的吗?这回必定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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