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风起南安普顿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船头镀金鹰徽时,南安普顿港务局的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轻响。
康罗伊的靴跟叩击着台阶,与港口特有的咸腥海风迎面相遇——那是潮水漫过防波堤的味道,混合着燃煤的焦香和麻绳的粗糙气味。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一个穿着旧式海军制服的男人背对着窗户。
肩章上的双锚锈迹斑斑,袖口磨得起毛,但浆洗得过分笔挺,仿佛要把褪色的荣耀硬撑成崭新的。
康罗伊在门口停步,听到对方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康罗伊男爵?我以为流放犯会急着登船,而不是来见旧海军的弃子。”
对方的后背微微一震,转身时眼底涌动着被戳破的痛楚——那是被王室遗忘的人特有的钝痛。
他的制服第二颗纽扣没系,露出锁骨处淡白色的疤痕,就像一道被岁月啃噬的旧伤。
“我效忠的是王室,不是流放犯。”
史密斯的手指抠住椅背,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是海军蓝,此刻却像结了冰的锚链,“您应该明白,现在整个伦敦都在说康罗伊家的船是逃跑的棺材。”
康罗伊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过满是茶渍的木桌。
封皮上盖着“海军部绝密”
的火漆,边缘卷翘,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1851年北极探险队,‘希望号’失踪。”
他望着史密斯骤然收缩的瞳孔,“您的兄长约翰·史密斯是大副。
官方报告说他们触礁沉没,但我在格林威治档案馆找到航海日志残页——最后一篇写着‘航线被故意误导,冰层下有暗涌’。”
史密斯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抓起档案袋撕开。
泛黄的纸页簌簌地落在桌上,其中一页边缘有焦痕,但清晰地留着约翰的字迹:“上帝啊,他们明明知道这片冰原会吃人……”
他的指尖抖得厉害,把纸页压出了褶皱,抬头时眼眶通红:“您是怎么拿到的?”
“因为我也恨那些用谎言送人赴死的贵族。”
康罗伊的声音低沉下来,像铁锚坠入深海,“我要组建的不是商队,而是一支能在风暴中开火的舰队——既能护送货轮穿越大西洋,也能替您的兄长问一句,为什么他们的命不如贵族的面子金贵。”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海鸥掠过屋檐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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