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挺直腰板站在院子里，贾元春头也不回地等着袁小姐的脚步声消失，这才回了自己屋。

跟在后头进来的丫环抱琴打发了仆妇们，走到贾元春旁边问，&ldo;姑娘，难道她真知道什么了？&rdo;

贾元春冷笑，&ldo;随便，那袁子信就是自己死的，与我何干？&rdo;

&ldo;这袁府真是待不得了，&rdo;抱琴叹道：&ldo;姑娘您几时准备出家？&rdo;

&ldo;等出了七，今日太太不是在水月庵说了吗，林姑父已答应替我请旨，&rdo;贾元春扔掉头上戴的木簪，&ldo;等到了水月庵，再不用受人白眼。

&rdo;

是的，贾元春已然打定了主意，在水月庵忍上几年，她便离这京城远远的，或金陵、或海云城，过自己的日子去，什么贾府、袁府，再与她无半点干系，这一回，她要好好寻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

李兴成的夫人今日一早递牌子求见冯玉儿，等见了面一说，竟是袁小姐有冤情，要请娘娘给她做主。

等接过袁小姐的手书，冯玉儿皱着眉头瞧了半天，道：&ldo;袁家可有确凿证据？兹事体大，若闹出来后竟是查无实据，损的便是袁子信的名声。

&rdo;

李兴成的夫人叹道：&ldo;妾身也是这么对那丫头说的，只是她回得也可怜，这一一夜之间父母都没了，若真是因病而亡，她也无话可说，只连太医都说其中有蹊跷，她一定要求个明白。

&rdo;

&ldo;说来袁家也是惨，皇上因为袁子信之死，不痛快了好一阵，说袁大人虽非完人，却当得起&lso;能臣&rso;二字，真是天妒英才。

&rdo;冯玉儿将书信收好，继续说得好听道：&ldo;看在袁小姐至孝的份上，这信本宫定会递给皇上。

&rdo;

转眼六月初六，贾元春算着再过几日，袁子信便出了七，父亲就能请旨让她出家，想来倒是能在水月庵过夏，听说王氏已派人将水月庵单辟了一个院子，又特为她在里头建了池塘假山，竟是虚席以待了。

&ldo;夫人，贾府来人，急着见您。

&rdo;一个仆妇进来报。

贾元春有些吃惊地望了望抱琴，她几乎已是和贾府断绝了往来，便是见母亲，也只到水月庵，无非是对贾府死了心，觉得那里的人没有真心，看自己如今帮不得他们的忙了，便再不管不问。

抱琴隔着窗户，认出来者是史老太太的心腹李嬷嬷，回声对贾元春道：&ldo;姑娘，是老太太的人。

&rdo;说着撩帘将人迎了进来，口中还笑着招呼，&ldo;竟是李嬷嬷来了，您可是稀客呀！

&rdo;

李嬷嬷一副焦急之色，冲抱琴点了点头，便直接走到贾元春跟前，福了福身道：&ldo;姑奶奶，府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rdo;

贾元春一惊，旋即又恢复了镇静，想着自己如今与贾府断了恩情，管他出什么事都是活该，也用不着自己操心。

&ldo;姑奶奶，&rdo;李嬷嬷贴近了一步，小声道：&ldo;大老爷被下狱了！

&rdo;

这一下贾元春明白过来，袁子信活着的时候，便说贾赦犯了事，还想托他帮忙，这会子怕是终于闹开了。

&ldo;如今我家大人也不在了，怕是我没本事救大家伙。

&rdo;贾元春淡淡地道。

瞅着这位姑奶奶的冷淡神色，李嬷嬷有些心里打鼓，史老太太因为贾元春没能在宫里当上娘娘，面上背里不知说了多少气话，想来贾元春也是记在了心上，如今倒不知，她后头要说的这些话，贾元春可会照办。

&ldo;老太太这几日又病了，还不是给大老爷气的，&rdo;李嬷嬷叹了口气，&ldo;他老人家如今谁都不肯指望，只盼着姑奶奶……&rdo;

贾元春忽然冷笑起来，&ldo;她人家谁都指望不上，便不用指望了，我一个寡妇的，这会子还得看继房女儿的眼色过活，你们叫我求谁去？&rdo;

李嬷嬷赶紧陪笑，又低声道：&ldo;可不是老太太只看得上咱们姑奶奶吗，其实也不叫你为难，这眼见着贾府怕是那宅子都保不住了，老太太记挂着家中子孙，收拾出一些细软，想先放在姑奶奶这处，等风声过去了，再悄摸声拿回去，日后也好让子孙们能填饱肚子。

&rdo;

&ldo;您和老太太说，我在这袁府如今就是个寄人篱下的，不知何时要被扫地出门，东西放我这儿，实在不安全！

&rdo;贾元春心中嗤笑，这老太太真是要把她用尽了才肯罢休，大概瞧她是个寡妇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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