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被时光冻结的雕塑
这过于直接的开场白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秦轶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他定了定神,沉声回应:
「是我。
」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听筒里只能听到电流细微的嗡鸣,以及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首先,我必须向你道歉——是我们小队亲手抓捕了她。
」他的语速很慢,字句间充满了无力感,「作为军人,我们无法违抗命令。
那时我们的头儿被调离,整个小队不得不听从蝰蛇的指挥……好在,他已经死了。
我们真正的老大,现在已经回来了。
」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然后继续道:「比尔金坠机那天,是威廉姆推着轮椅带走了她。
事实上,那是我故意放行的。
你一定会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
电话里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就在我们押送她的飞机上,她竟然……救了我们一个同伴的命。
我和队长当时都感到无比震惊,甚至匪夷所思。
还有那次任务……我们欠她一份恩情,必须偿还。
」
「所以后来在转运途中,我曾私下暗示她,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意外,助她逃脱。
但她拒绝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与敬佩,「再后来,全城戒严。
埃拉拉教授希望将她转移到研究所——那里的设备更完善,能更好地保护她。
我想帮她们,就把情况汇报给了来桑德。
他同意了我的建议,亲自特批了医疗转运许可,并动用了他的直属特别运输队。
」
「她们在日内瓦落地,安全抵达了瑞士研究院。
」
当「瑞士」这个词从听筒里传来时,秦轶的指节猛地收紧,手机外壳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
原来那天,他所在的前沿科学研究所与她被安置的实验室,同处于这片阿尔卑斯山麓的区域内。
地图上,不过一指之隔;现实中,驱车不过一小时的距离。
在茫茫世界的尺度上,这已是近乎残酷的邻近。
他们共享着同一片山风,仰望着同一片星空,却未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近得仿佛能听见命运齿轮的叩响,却终究在各自的轨迹上,擦身而过。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多日的神经上。
连日积压的焦虑、辗转难眠的疲惫,还有那种抓不住一丝线索的深深无力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直冲喉间,哽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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