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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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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县委谷书记的第二天清晨,我踩着未消的积雪踏上回县城的路。

摩托车在新修的水泥路上平稳行驶,车后座牢牢绑着村民们连夜准备的年货:王德山老汉蒸的花馍冒着热气,张婶腌的腊肉裹着油纸,还有满满一布袋刚炒好的南瓜子。

张婶塞给我那包晒干的花椒还揣在兜里,麻香透过粗布口袋渗出来,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给你妈做菜用,咱村的花椒香得很!”

车窗外,两位老人站在村口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雪地里两个模糊的黑点。

推开家门时,厨房飘来的油炸香气瞬间裹住了我。

母亲系着蓝布围裙正在炸丸子,油锅里的金黄丸子翻滚跳跃,葱姜的辛香混着热油的焦香扑面而来。

“可算回来了!”

她在围裙上匆匆擦了擦手迎出来,看到我肩头未落的雪霜,眼圈唰地红了,“路上冻坏了吧?快进屋烤烤火,炕都给你烧暖了。”

父亲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个相框——那是我寄回家的修路合影,如今被他仔细裱在红漆相框里,端正地摆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爸,妈,我回来陪你们过年。”

我把年货往桌上搬,刚出锅的花馍在冷空气中腾起白雾。

母亲拉着我坐在炕头,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我布满茧子的手背:“在村里受苦了吧?你看这手糙的,都磨出硬茧了。”

她转身从樟木箱里翻出个毛线团,“早给你织好了羊毛手套,明天就戴上,别冻着。”

父亲在灶膛前添了块松木疙瘩,火苗“噼啪”

舔着烟囱,把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又高又暖,像座踏实的山。

年三十下午,全家总动员贴春联。

父亲搬来木梯稳稳架在门框上,我在下面递胶带和春联,母亲站在三步开外当“质检员”

:“往左挪半寸……再往上提提……对喽!

这样才周正!”

大红的春联贴上灰墙,烫金的字迹在雪光反射下格外鲜亮,瞬间把年味儿拉满。

父亲盯着“春风入喜财入户”

的上联,突然感慨道:“你在村里修的路,比这春联还喜庆,那是真真正正能传代的福分。”

年夜饭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母亲特意做了我最爱的红烧肉,冰糖熬出的糖色裹着每块肉,炖得酥烂脱骨。

父亲打开珍藏多年的西凤酒,给我倒了小半碗:“今年你干得好,爸敬你一杯。”

酒液入喉先是微辣,随即化作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窗外烟花骤然炸开时,母亲往我碗里夹了块红烧鱼:“吃鱼年年有余,明年在村里好好干,家里啥都不用惦记。”

大年初一拜年,街坊邻居见了我都热络地打招呼。

“泽岚回来啦?听说在村里当书记,修路打井干了不少实事!”

张大爷竖着大拇指,皱纹里都堆着笑意,“现在县电视台都播你呢,咱这片区就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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