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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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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阳光斜斜切过布景板,落在成彦的警帽檐上,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

她正拍苏清给证人做笔录的戏,右手攥着支道具钢笔——笔杆上的黑漆掉了块不规则的疤,是刘师傅前几天用砂纸细细磨出来的,磨的时候还念叨:“老刑警的笔哪有光溜溜的?得有这磕碰的痕迹,才像揣在兜里带了三五年的样子。”

笔帽上还拴着根褪色的红绳,是刘师傅从自家旧钥匙串上拆下来的,说“挂着绳,拍戏时不容易掉”

成彦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的磨痕,念出台词:“您再想想,案发当天下午三点,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单元楼?”

对面饰演证人的老演员刚要开口,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感透过警服的布料传过来,带着点急促的频率。

她掏出来看,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的县城,尾号三个“7”

像三颗小钉子,扎得她脑子顿了一下——这号码有点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陈导,抱歉,我接个电话,马上就好。”

成彦对着监视器后的导演比了个“暂停”

的手势,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布景板上的道具纸屑,绕到布景后的器材架旁。

接起电话时,她还下意识把钢笔别回警服内袋,红绳露在外面,晃了晃。

“是成彦吧?”

听筒里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木头,带着点老家特有的卷舌音,“我是赵建军,就是……就是前几年跟你妈要过债的那个。”

“赵哥?”

成彦的声音刚出口就有点发紧,指尖猛地攥住器材架上的电缆线,塑料外皮硌得指腹发麻。

她瞬间想起这号码的来历——三年前母亲被追债最凶的时候,赵哥带着两个壮汉堵在出租屋楼下,母亲吓得缩在屋里哭,声音透过防盗门传出来,颤得不成调。

她连夜跟剧组会计预支了两个月工资,又跟顾怀安借了1万,凑够5万送过去。

当时赵哥接过钱,手指在信封上弹了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下次再拖,我就去你女儿拍戏的片场闹,让她没法做人!”

现在这双手,却要帮她澄清?成彦的心跳得有点快,电缆线被她攥出了几道白印:“赵哥,您……您找我有事?”

“你别慌!

我不是来催债的!”

赵哥的声音突然放软,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我今早送我家小子上学,刷到你微博了——你把家事说开了,还贴了跟你妈的合影,我才知道你妈那钱是被张婶骗的。

我寻思着,这事不能让你受冤枉!”

他顿了顿,像是在翻什么东西,听筒里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你妈这几年没少还债,去年腊月二十三,雪下得能没过脚踝,她裹着件旧棉袄,戴着手套——那手套还是我前年给她的,食指破了个洞,她用针线缝了又缝,手指从洞里露出来,冻得通红,还给我送了3000块,说‘赵哥,过年了,先还点,让你也能安心’。

你呢?每次我跟你妈打电话,你都要抢过手机说‘赵哥,钱我来凑,您别跟我妈着急,她身体不好’,哪像网上说的‘不孝顺、故意拖欠’?”

成彦的眼眶突然热了,她靠在器材架上,看着远处片场的探照灯,想起去年冬天母亲给她打电话,说“今天卖了好几件手工活,能给你买件新毛衣了”

,当时她还笑母亲“我有毛衣,您自己留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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