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盟约松动各盘算
扈成最先醒过神来,急急劝道:“教师、三公子且宽心!
那梁山赵复,江湖上素称‘仁义’,先前与官军对阵,擒了将领也多以礼相待。
只要我等紧守庄院,再遣能言之人带着厚礼前往说项,以金银赎人,未必不能周全二位公子性命。”
他环视满堂惶惶面孔,提高声气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守住这庄子!
若连此处都丢了,便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祝彪本是个爆竹性子,听得兄长被擒,早急得满堂乱转。
此刻听扈成这般说,猛拍大腿道:“着啊!
他们捉了俺大哥二哥,俺们不也扣着他梁山一个头领?正好两下里做个交换!”
栾廷玉听得“头领”
二字,脸色陡变,厉声喝道:“三公子休要胡吣!
庄里关的不过是些寻常贼卒,哪来的头领?”
话音未落,自己先惊出一身冷汗——这等机密,岂能在此处随意说破?
祝彪被这声断喝惊得缩了脖子,方知失言,面上青红交加,低头搓着手再不敢多嘴。
扈成是何等机敏人物,早从这师徒对答里听出蹊跷。
他双目灼灼望向栾廷玉:“栾教师,听这话音……莫非真有梁山头领陷在庄内?”
栾廷玉面沉似水,并未接话,只将手一摆:“此事关系重大,须速报与老太公定夺。”
又转向祝彪、扈三娘正色道,“三公子、三娘,你二人速去把守后庄门户。
切记——任他贼人如何叫骂,绝不可再出庄迎战。
梁山这伙强寇,实非等闲绿林可比。”
那祝彪虽素来莽撞,然方才与吕方交锋时,早被打破了胆,至今肝胆犹颤,哪敢不从?扈三娘亦与唐斌恶战数十回合,几番险丧性命,早先那份傲气早被冷汗浇透,此刻也只得低声应诺。
栾廷玉遂引着扈成,急急奔内堂禀报。
那祝朝奉正捻着佛珠默诵经文,忽闻两个儿子俱被生擒,但觉天旋地转,“咣当”
一声撞翻了身旁香案,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左右仆妇慌忙搀住,搀到太师椅上时,只见他双手抖如秋风落叶,颌下银须簌簌乱颤,喉间“咯咯”
作响,半晌才挣出一口浊气。
两行老泪早爬满皱纹,嘶声哭道:“苦命的儿啊……”
这一声唤得凄惶,满堂烛火都跟着晃了三晃。
栾廷玉与扈成垂手侍立,屏息不敢作声。
只见祝朝奉喘息良久,忽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栾廷玉,声音似从牙缝里迸出:“栾教师……老夫两个孩儿陷在贼手,独龙山要隘已失,莫非……莫非这百年基业,真要断送在老夫眼前不成?!”
一旁扈太公听得心惊肉跳。
当初与祝家结亲,原是图他三庄联防、互为犄角之势;此番助战,也不过存着“辅车相依”
的念头。
谁想梁山贼寇这般了得,竟在一日间摧破独龙天险!
眼见祝家庄已是风雨飘摇,若自家再执意相抗,岂非螳臂当车,徒招灭门之祸?
扈成偷眼看向父亲,却见扈太公两道寿眉拧作一团,枯指无意识地捻着颔下银须——这是老爷子权衡利害时的惯态。
他心下顿时雪亮:这是爹已萌退意,只是碍着姻亲颜面,暂未说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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