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高俅举荐呼延灼
话说高俅辞了徽宗,出了睿思殿,回到殿帅府时已是四更将尽,晓星垂天。
他不及安歇,当即唤来掌案孔目,连夜草就奏章,又对着灯烛把早朝的应对言语反复打磨,只待天明入朝,把这驱虎吞狼的计议定死。
不多时,晨钟撞响,紫宸门开,百官齐集崇政殿。
徽宗天子升座,众臣山呼拜舞已毕,分列两班。
徽宗不等百官奏事,先把御案一拍,眉峰倒竖,龙颜含怒道:“众卿!
梁山泊贼寇赵复一伙,连破郓、青二州,杀朕命官,害了慕容贵妃兄长慕容彦达,如今声势日盛,州县望风披靡!
此事已议论月余,至今无个定准,莫非你们要等这伙反贼杀到汴梁城下,才肯动一动么?”
话音未落,左班首列,太师蔡京出班躬身,蟒袍玉带不动声色,缓缓奏道:“官家息怒。
梁山泊贼寇之所以敢如此猖獗,究其根源,乃是元佑年间,邪党当政,尽废先帝新法,裁撤边备,涣散军心,把百年武备糟蹋得荡然无存。
州县无可用之兵,将官无临阵之勇,才让草寇有机可乘。
依臣之见,今日要平贼寇,必先整肃军政,复用先帝成法,选忠勇绍述之臣为帅,调西军精锐东进,方能一鼓荡平。”
这话刚落,右班中当即闪出一人,乃是左司谏陈瓘——元佑名臣硕果仅存的骨鲠之臣,素来与蔡京势同水火。
他当即朗声反驳,声震殿宇:“蔡相公此言,当真是欺君罔上!
自相公当国,借绍述之名,行剥民之实:方田法括民田万顷,盐钞法夺商贾之利,花石纲之役扰得东南百姓流离失所,天下民怨沸腾!
这梁山泊贼寇,本就是被相公的苛政逼反的百姓!
相公不思除弊安民,反倒借平贼之名,行揽权加赋之实,是要把天下百姓都逼去投梁山么!”
“你这元佑奸党余孽!”
蔡京身后,其子蔡攸当即跳了出来,虽说蔡攸一直同其父不和,但如今党争激烈,也顾不得私人恩怨,当即指着陈瓘骂道,“当年司马相公尽废先帝新法,把河西千里之地拱手送与西夏,搞得边庭门户洞开,这笔账还没跟你算!
如今贼寇作乱,你不思报国,反倒为反贼张目,莫非你与梁山贼寇有私通不成!”
“一派胡言!”
旧党阵营中,殿中侍御史张庭坚也出班助阵,“前番朝廷拟议征剿,相公便举荐亲信,那举荐之人尚未领兵启程,便已私吞朝廷数万粮饷,着实宁人可笑!
如今又要调西军、加赋税,是嫌天下反贼不够多么?依我之见,要平梁山,必先罢黜奸党,蠲免苛捐杂税,安抚百姓,再选西军宿将种师道为帅,持重进军,方为万全之策!”
“种师道?”
蔡京冷笑一声,瞥了张庭坚一眼,“张御史,你当我不知道么?种师道乃是元佑奸党韩忠彦举荐之人,素来与朝廷离心,你举荐他,是要把十万大军交到邪党手里,行那曹操挟天子之事么?”
一时间,崇政殿内吵作一团。
蔡京一党骂对面是“元佑余孽、通贼卖国”
,清流言官骂蔡京一党是“误国奸佞、剥民肥私”
。
从熙宁新法吵到元佑更化,从熙河开边吵到西夏议和,翻出几十年的旧账互相扣罪名,唯独对“如何征剿梁山”
这件正事,半分章程也定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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