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赵复恩威抚降卒 梁山义气聚新军
话分两头。
少华山这边,日日秣马厉兵,操练人马,整饬甲仗,蓄势待发。
远在数百里外的水泊梁山,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却说这日正值晌午,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当空,照得梁山泊水面上金光乱晃,芦花荡里热风阵阵,连那聚义厅前的石阶都晒得烫脚。
赵复却不曾歇息,领着三五个头领,径直往降兵营寨里来,要安抚那一干新归顺的官兵。
前番与官军一场大战,梁山虽是大获全胜,却也收降了近万人马。
这些个官兵,有的是被强捉上山的,有的是见势不妙自行归降的,更有那被上司克扣粮饷、走投无路来投的。
如今虽然人在梁山,心里却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赵复前世本是禁军中人,行伍出身,对这些个官兵的肚肠心思,那是摸得透透的,连骨头缝里那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他。
他深知这些降兵眼下最怕的,无非是三桩事:头一桩,怕梁山只把他们当外人,当贼寇看待,将来有了硬仗恶仗,头一个便把他们推上去做替死鬼;第二桩,怕将来论功行赏时轮不到他们,拼了性命也是白搭,功劳都叫旧梁山的头领们占了去;第三桩,更是心里藏着个疙瘩——怕自己在官军里做过的那些事,被翻出来算旧账。
尤其是那班曾跟着官军围剿过梁山的,更是夜里睡不安稳,阖上眼便是刀斧手到了跟前。
赵复本就善察人心,加上又有后世千年的阅历在身,看人看事,洞若观火,处置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从容不迫。
他心里早有一本账:这些降兵,单靠施恩不行,一味立威也不成,须得恩威并施,先安其心,再收其志,方能使他们死心塌地。
这日他命人击鼓聚将,把一应新降官兵尽数召集在校场上。
那校场四面插满杏黄旗,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些降兵不知寨主要做什么,一个个战战兢兢,低头垂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有几个胆子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心里直道:“莫不是今日要算总账了?”
赵复却不急着开口,先在点将台上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千张面孔。
有老有少,有面带风霜的,有稚气未脱的,也有一脸桀骜不驯的。
他这一扫,足足扫了半盏茶的工夫,扫得台下那些降兵心里愈发发毛。
半晌,他才开口,却不是疾言厉色,反倒带着三分体恤:“诸位都是行伍出身,拿刀吃粮的汉子,今日既然到了梁山,便是一家人。
这些日子你们也瞧见山寨作风,既然入了寨,大家就同为兄弟,
不分新旧,有功同赏,有罪同罚,谁也不会拿你们当外人。
从前你们在官军里当差,或是跟着上司来打梁山,那是拿人钱粮替人消灾,身不由己,这笔账我梁山一笔勾销,绝不翻旧账。
只要从今往后,一心跟着梁山走,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便是我梁山的好兄弟。
往后有硬仗,我们旧头领冲在前头,有好处,你们一样分功劳,绝没有半分偏私。
俺今日也当着众位兄弟的面,立三条规矩在此,也好叫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台下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那些降兵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只听赵复不紧不慢地说道:“头一条——但凡原先在官军中当过都头、队正、押官这等低品武职的,只要愿意留下,仍按原品级支领粮饷,我梁山绝不亏待。
不光如此,若有真本事的,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从前跟过谁,照样可以提拔做头目、领兵带队,与我梁山旧日兄弟同列同坐,不分先来后到。”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停,目光扫向那几个武官,道:“你们在官军里,升一级要花多少银子、托多少人情,想必比赵某更清楚。
在我梁山,不消那一套——有本事的,尽管使出来,功劳簿上见真章。”
此言一出,台下那些原本有些职衔的小武官们,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互相交换着眼色。
他们原以为自己降了梁山,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指望保官保职?更不敢想还能与旧梁山的头领们平起平坐。
听寨主这般一说,心里那块石头登时落了地。
赵复接着道:“第二条——所有普通军士,不论新旧,与我梁山原有将士同等待遇。
该发粮时发粮,该发钱时发钱,该轮休时轮休,绝不分厚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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