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史大郎性急动刀兵 李军师智定河滩事
却说史进是个性急如火的人,虽投了梁山,受了军法约束,那胸中一点不平之气,如何便磨得尽?又因李弼曾说柳宽平日好处,知他虽是个员外,却不倚财欺人,不仗势凌弱,遇着荒年,还肯缓租济困。
今日听得小厮哭诉,说赵安打伤柳宽,又要强占河滩,史进哪里按捺得住?
只听得“呛啷”
一声响,史进把腰间朴刀掣出半截,圆睁怪眼,喝道:“好个泼贼!
欺人直欺到这般地步!
先生且在此看顾柳员外,待俺去点起弟兄,先踏平了赵家庄,再来与你说话!”
说罢,提步便走。
李弼眼明手快,一把扯住史进衣袖,低声道:“大郎,且把刀收了。”
史进回过头来,两眼似喷出火来,道:“先生,这刀还收得么?人已打成这般模样,地又要夺,狠话也放下了。
若还只管忍耐,岂不教人笑我梁山无人!”
李弼扯住不放,只看着史进道:“不是忍他,是要打得分明。
赵安该死,赵家庄里未必人人该死。
大郎若一怒杀去,见人便打,见物便取,百姓看在眼里,只道我等也是一般草寇。
如此一来,替天行道四字,岂不坏在一时性起上?”
史进听了,胸脯一起一伏,咬牙半晌,终把朴刀按回鞘里,恨恨道:“也罢!
便先问个明白。
若真是那厮强占民产,俺史进决不饶他!”
李弼这才点头,转身扶住柳宽,取过半盏温水,亲送到他口边,道:“柳兄,且莫着急。
缓一口气,把前后情由细细说来。
那河滩在何处地界?有几户佃户靠它过活?赵安又是如何来夺?一件件说个明白。”
柳宽吃了半盏温水,气息方才稍定。
只见他仰卧榻上,面色惨白,须发零乱,喘了半晌,方才断断续续说道:“贤弟,那北门外一片河滩,本是我柳家祖上留下的产业。
虽非上等肥田,却傍着水口,最宜种些芦苇。
村中二十几户佃家,冬月里割苇编席,换些钱粮,买盐买布,老小度日,全靠那一片。”
说到此处,柳宽又咳了两声。
旁边小厮慌忙上前,替他抚胸顺气。
柳宽缓了缓,又道:“那赵安贼厮,早把此地看在眼里。
只因我家地契分明,又有乡老可证,往日不好硬夺。
如今听得我与梁山往来,便拿此事做把柄,口称我私通梁山,要告到县里去。
昨日我带两个庄客去与他说理,不想那厮早伏下人手,才见面,不由分说便打。
临去时又放下话来,道三日之内便来插桩圈地;若柳家庄敢拦,便叫县尉带人来抄庄。”
史进听罢,双拳攥得骨节乱响,回头喝问道:“那赵安是甚么鸟人?”
小厮咬着牙道:“那厮是赵家庄庄主,妻弟在县里做县尉。
平日仗着衙门势力,横行几处村坊,抢田夺地,逼债夺产,不知害了多少人家。
只是众人惧他县里有人,敢怒不敢言。”
李弼听得仔细,便问柳宽道:“柳兄,那河滩地契可还在么?”
柳宽忙使个眼色。
小厮会意,转入内间,取出一个旧木匣来,双手捧与李弼。
李弼接过打开看时,只见匣中叠着几张旧契,纸色虽黄,官印尚在,四至界址,写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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