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武大郎做媒成亲事 潘金莲灯下许终身
自此以后,潘金莲便在武家住下。
她每日天色未明便起身烧水,帮武大郎筛面和面。
待到炊饼出笼,又用干净布巾一层层包好,叫武大挑到街上发卖。
武大郎出门以后,她便在家中洗衣做饭,收拾屋舍,照看迎儿。
迎儿年纪尚小,最是顽皮,衣袖时常被树枝勾破,鞋底也不知磨穿了多少。
潘金莲拿出针线,替她把破处缝补整齐,又拣几块碎花布,裁成花样缝在衣襟袖口。
迎儿见了,欢喜得在院中转了几个圈,只把潘金莲的手拉住,说道:“姐姐这双手真是灵巧,迎儿这领旧衣经你一补,倒比街上新买的还要好看许多!”
潘金莲摸着她的头说道:“你若喜欢,往后衣裳破了便拿来给姐姐,只是不可故意往树枝乱石上撞,教我日日坐在灯下替你缝补。”
迎儿连连点头,口中答应得十分爽快。
只是次日出去玩耍,回来时膝头又破了一个小洞。
潘金莲也不责骂,只把她拉到身边,重新拿针线补好。
不过十数日光景,武家那两间旧屋便换了模样。
破损窗纸补得齐整,墙角杂物收拾干净,旧床席也拆洗晾晒一回。
便是武大卖炊饼时系在腰间的围布,也叫潘金莲拆开重缝,连一处线头也不曾留下。
这潘金莲不但手脚勤快,又做得一手好饭。
她和出的面软硬合宜,蒸出的炊饼也比从前更加松软。
武大郎挑到街头叫卖,旧日相熟的客人买来吃了,都说道:“武大哥近日做的炊饼越发有滋味,莫非家中添了一个能干娘子,暗地里替你调理面水?”
武大郎听了,也不明说,只把脸笑成一团,挑起担子又往别处去了。
武松起初尚怕潘金莲住得不惯,过了些日子,见她侍奉哥哥十分恭敬,待迎儿又如亲生女儿一般,心中那层顾虑渐渐去了。
有时武松从外面回来,身上衣衫沾了尘土,潘金莲见了便接过去浆洗;有时武松在院中练拳,练得满头大汗,回身便见桌上放着一碗晾温的茶水。
武松虽是个烈性汉子,不会说那些温言软语,心里却并非木石。
每逢见潘金莲挽起衣袖在灶前忙碌,或牵着迎儿从巷口回来,武松总觉这两间从前冷清的旧屋,忽然有了几分家的气象。
武大郎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只是不曾急着点破。
光阴迅速,又过半月。
这一日傍晚,外面下了一场小雨。
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灶中烧着一束松柴,把满屋照得暖暖。
一家四口吃过晚饭,迎儿伏在桌角,拿着一根秃笔学写自己的名字。
潘金莲坐在灯下穿针引线,替武松补一领旧衫。
武大郎收起碗筷,忽然转头说道:“二郎,潘姑娘在咱家住了这些时日,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心中总该看得清楚,不须哥哥再来多说了。”
武松听出话中有意,便答道:“潘姑娘手脚勤快,性情也好,待哥哥与迎儿更是没得挑拣。
哥哥今夜忽然问这些,莫非又想提先前说过的婚姻之事?”
武大郎笑道:“我若一直不提,只怕你这兄弟还要装上一世糊涂。
潘姑娘无家可归,你又不曾娶妻,如今两下相处和睦,为何不早早定下名分,也免得外人日后说些闲话?”
潘金莲听见此言,手中针线顿时停住,只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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