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黎鹤的决断（第4页）

望风的阿健攥着磨尖的小木棍，就是上次挡感染者的那根，绑着他娘绣的傩面布片，眼瞅着禁地方向；比划取景的小子掏出块干净布，小心擦着黎鹤手机的裂屏，个个憋红了脸，怕弄砸，更怕对不起老艺人的舞。

黎鹤则定定神，朝那个正闷头打磨傩具的老艺人走过去。

他没扯大道理，先把手里的青铜钺（练‘立心傩’用的，钺柄沾着他的汗）递到老艺人手里，再躬身：“阿公，求您跳最地道的’开山傩’，咱拍下来，不添花，不删改，就照您年轻时护着屯子跳的那样；这钺您拿着镇场，跟您的傩面配，就像当年您护着我爹那样，护着咱的真东西。”

老艺人抬起那双浑浊却透亮的老眼，看了看黎鹤眼里烧着的火，又望了望远处那几个鼓捣“凡物”

的小子，像是明白了啥，最终啥也没问。

他撂下刻刀——刀把上还沾着刚磨的傩面木粉，庄重点头时，指腹先蹭过‘开山纹’刻痕，补痕里还留着当年的松胶味，那会儿是为了护刚学傩舞的黎鹤他爹，怕面具裂了吓着孩子；

抬手扣面具时，特意把系带紧了紧，那是黎鹤小时候帮他缝的，线脚歪歪扭扭，他却没换过，说‘沾着娃的气，跳得稳’。

这才缓缓抬手，把傩面扣在脸上，调整系带时，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里头的“神”

。

霎时，那个平日佝偻着、见人就带笑的老头不见了，原地立着的，是一尊沉静、肃穆、仿佛真能跟天地说上话的神只化身。

黎鹤挥手让众人退开些，朝着攥着手机的小伙子用力一点头！

拍，开始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台子，没有吵吵嚷嚷的看客，只有禁地边上旷野的天、肃杀的风当布景。

一个老人，一张古面，就要为了一场没声响的仗，跳起来。

黎鹤站在镜头照不见的地方，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这点动静，可能屁用不顶，像拿鸡蛋碰石头。

可这更是他当这个少族长，凭着自个儿的判断和肩上的担子，咬牙定下的头一桩大事。

不是为了学神仙，是为了护住人心里的那个“真”

。

仗，早就不只是抡刀砍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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