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衣飞石自知谋逆弑君乃是不赦之罪,满门老幼尽数斩杀也不能说皇帝心狠手辣,可是,若有罪,也该同罪。
因为皇帝喜欢,就把主犯放纵了,反而去杀孩子“以绝后患”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对谢茂才说了万死不辞,皇帝这道圣旨也不算无理,他却根本接不住,憋得脸都青了。
“不能奉旨?”
谢茂坐了回去,腰间长佩倏地垂落,挂在椅腿上砸出一点儿脆响。
平日里谢茂行止从容镇定,行走坐卧间襟佩丝毫不乱,如今随便坐下去,挂件居然撞上了坐具,可见他此时的心情也不如表面上显出的那样平静。
衣飞石近年已很少向皇帝乞怜,这会儿更不敢仗着私情和皇帝狡辩,半晌才艰难地陈述下情:“臣本不该违逆陛下旨意……”
“本不该,就还是不能奉旨了?”
谢茂截断他的话。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皇帝呛了回来,衣飞石不敢顶撞,只得放弃陈情,低头认罪:“臣万死。”
“查清了这事儿就在娴儿身上,与宁儿没什么干系吧?”
谢茂问。
衣飞石觉得怎么可能没关系?谢娴是衣长宁的妻室,谢娴出事,首当其冲就是衣长宁的罪过。
不过,他这会儿是真不敢和皇帝犟嘴,换了个方式表述:“既是臣父查问,想来不会有差错。
娴郡主谋事,衣长宁不知情。”
——不知情不代表没罪过。
“他不知情,聪儿也不知情。
你怜悯聪儿,为何不可怜宁儿?”
谢茂问道。
问得衣长宁一口气憋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衣明聪几岁?衣长宁几岁?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古代的伦理纲常。
这个时代的小孩儿甭管身份多么尊贵,那也都是没人权的,皆是父母的附庸。
衣明聪等三个孩子在衣长宁、谢娴跟前,完全处于从属状态,所以衣飞石认为他们无辜。
而谢娴哪怕身为郡主,只要不是公主,与衣长宁没有君臣之分,她就是衣长宁的附庸。
她犯了错,就是衣长宁治家无力,何谈无辜?
“朕知道你要说夫为妻纲,父为子纲。
都是你和宁儿错了,才闹得家宅不宁。”
“那朕问你,三纲之中,何者为首?”
君为臣纲。
衣飞石不敢回答,皇帝又开始揽罪名了。
这么多年以来,但凡是遇见他开脱不了的大罪,皇帝最终都会变着法儿的往自己身上揽。
明知道皇帝就是鬼扯,衣飞石也不敢说皇帝瞎扯淡。
他这样聪明的人,遇事没有想不明白的,就是心里过不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