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然听到张闹的呵斥:“曾广贤,你发癫呀!”
我的身子一哆嗦,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张闹撕下全部的“喜”
,摔到地板上,气乎乎地看着我。
我说:“这么做是想添点喜气。”
“哪是什么喜气,分明是出我的丑,好像我张闹结婚连红纸都买不起。”
本来我以为会讨得她的几句夸奖,没想到她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我赶紧把地板上的纸捡起来,揉成一团,去擦墙壁上的浆糊。
“要不是你着急,我也会让这屋子焕然一新。”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都等了十年,哪还在乎这几天。
能不能让这房子贴上了大红‘喜’字,我们再……”
“好呀,那你就再等十天,等我把这屋子弄成了新房,你再过来做夫妻。”
她把结婚证摔到梳妆台上。
我拿起来,翻开一看,结婚证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我和张闹的照片排在一起。
看着看着,我的双手就像引擎那样颤抖起来,万万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身体15
为了把结婚弄得像结婚的样子,我推迟了跟张闹上床,这一推就是无限期地延长。
后来,一有空我就问自己:结婚证都领了,干吗还要推迟?不错,有了证我们就合法了,我就不是强奸了,但是我得寸进尺,这山望见那山高,偏偏要来点形式,来点情调,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无聊。
形式有屁用,就像保健品的盒子,除了多掏你腰包里的钱,帮不上身体半点忙,如果硬要打着灯笼找它的好处,那就是满足了消费者的虚荣心。
当时,我就是典型的虚荣心扩张,想用结婚来洗刷脸上的污垢,再给自己平一次反,假若不借结婚弄出点动静,没准周围的人还会第二次抓我的现场。
每天起床,我第一件事就是看结婚证,有时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不光看,我还用毛巾擦它,不让它沾半点烟灰。
那几天我把看结婚证当成了吃早餐,看够了,就把它揣进怀里,按了按衣兜,再走出阁楼。
我来到火车站票务中心,找到了赵山河,掏出结婚证递给她。
她倒抽一口冷气:“这事可不能让你爸知道,否则他会气死。”
“所以我才来找你,想跟你借点钱。
我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那好意思光花张闹的……”
她从抽屉掏出一本存折:“这是我的私房钱,千万别让老董知道。”
“等我挣到钱,就还给你。”
我把买来的棉被、电饭锅、热水壶、剪好的红双“喜”
字捆挂在单车上,骑着单车,吹着口哨,从铁马东路拐上了去文化大院的红星巷。
我肩扛手提来到张闹门口,用脚撞了撞门,里面没有动静,我又叫了两声“张闹”
,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我把棉被等用具从肩膀上放下来,忽然听到屋子里“哐啷”
一响,好像是椅子倒下了。
难道屋里有小偷?我用力拍门,门闪开一道缝,张闹挽着松散的头发堵在门口:“你又不是猫,叫什么春呀。”
后窗闪过一道黑影,我推开她,冲进去,扑向窗台。
那个跳下去的从草地上跃起,拍了拍膝盖,像短跑冠军那样朝前飞奔。
那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头高高地昂着,眼睛看天,鼻孔迎风,手臂不是直着往前摆,而是晃向两边,触地的不是脚尖,而是整个脚板。
小时候,在仓库门前,在上学路上,我曾经无数次追赶过这个背影,打死我也没想到,偷吃的会是他于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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