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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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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颗螺丝,要装多少个变速箱?不错,那时天天都喊累,可是一出来,手没地方放了,腰也不用弯了,反而像个残废,手痒得就想抽烟,眼痒得直往楼下看。

一个没有工作的人能够看别人工作,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我说过,小阁楼在仓库的后部,就是放电影的位置,直接面对舞台。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一堵隔墙正好从中间划过,左右各隔出五间办公室。

我把办公室从舞台那边排过来,左边叫一二三四五,右边叫六七八九十,靠近舞台的一、二、六、七是单间,里面分别坐着一女三男,其余的办公室或三人或四人不等,有的看报纸,有的看文件,有的写字,有的接电话,有的敲打字机,有的盖公章,有的打算盘……一室那个胖女人估计就是赵万年说的梁主任了,她只要从茶杯里喝不到水,就故意咳两声,把杯子重重地敲在桌上。

二室的年轻男子一听到声音,迅速地站起来,快步走进一室,给茶杯里添水。

六室那个秃顶的男人头上像戴着个句号,一天要绕好几次弯,走进十室去拍那个女打字员的肩膀,摸她的头发,捏她的胸口,但是只要有人从门外走过,他们就立即分开,装得比我和小燕还像正人君子。

说真的,看着他们相互摸弄,我的身体就有反应,竟然比拥抱小燕时还要强烈,甚至忍不住搓自己的下身,直搓到爽快为止。

每天下楼到大排挡吃饭的时候,我都要弯进省文化大院去找张闹,第三天下午才碰上她。

她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宿舍楼的外墙已经粉刷一新,走廓的栏杆上摆了一长串花盆,花盆里的花都开了。

当时,她正把脚跷在栏杆上练习压腿,看见我走近时,脸上的表情突然暂停。

我说别害怕,我不会强奸你。

她把脚放下来,说哪里哪里,请都请不来。

我说你能帮我再弄一份平反的文件吗?她说行啊,你别老站着,进去喝杯水吧。

她走进房间。

我本来已经转身了,就要开步走了,但是目光却多余地跟了进去,里面已经铺了木地板,墙上贴了纸,家具全都是红木的,梳妆台搁在窗口边。

这时,如果我收回目光,也还来得及,但是我的目光偏偏没有收回,它向左移过去。

窗口装了茶色玻璃,上面挂了两层窗帘:一层粉红,一层墨绿。

一看见窗口,我的脚就发痒,忍不住走进去。

我扑到窗台往下看,窗下是一块草地,地面离窗口也就三米多高。

“为什么不从这里跳下去?如果当时我从这里跳下去,也就没什么强奸案了。

我真傻,为什么不从这里跳下去?”

说着,我真的爬上了窗口,准备往下跳。

她把我扯下来:“如果你有这么聪明,那我也不至于遭受那么多白眼。

知道吗?天底下受委屈的不光是你曾广贤。

这事爆发后,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们对我吐口水,骂我烂货,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甚至有人在我的门板上写粉笔字。

你猜他们写什么?他们写……就是现在我都说不出口。”

“都是谁干的?写了些什么?”

“他们把我的门板当厕所,写骚货,写我操你,写今晚你给我留门,写你等着,写人在人上……凡是你在厕所里看到的,他们全写到我的门板上。

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水擦门板,一边擦一边哭……这还不算是最大的打击,最大的打击是他们不让我演吴琼花,不让我跳芭蕾舞,我只能跟着宣传队拉幕、扫地、化妆……我的凌空跃,我的点转,我的双飞燕,全都派不上用场,脚实在是痒了,就关上房门自己跳一段。

看过我演戏的好心人在菜市碰上我,都说张闹呀张闹,你连买菜都像走芭蕾步。

你说这还让人活不活?有一次我连安眠药都准备充足了,可是我不争气,临吃药时手突然发抖,药片全部洒在地板上。

假如我知道要受这么大的委屈,当时我根本就不会喊救命,哪怕是让你强奸了,也比受他们污辱好一万倍。

你只管你的名声,但是谁又管我的名声了?那时我就像一口粪坑,谁从身边走过都要捂鼻子,没有人敢跟我来往,没有人敢跟我谈恋爱,直到现在我都还嫁不出去……这些委屈我张闹跟谁说过?谁又能相信我?如果说我陷害你不对,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要爬进来?你想没想过?是你先爬进来,才有我后来的陷害,你当初就不应该爬进来!”

张闹说得泪水滂沱。

我的膝盖像雨水泡软的稻草跪了下去,眼泪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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