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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阿房宫梁柱的楚地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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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塞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咸阳宫却飘起了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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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指尖拂过一卷来自蜀郡的楠木贡册,冰冷竹简上“高三丈,径六尺”

的字样,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此木生于荆山,吸楚地三百年精气,”

他声音低沉,如同抚过剑脊,“正好用来做阿房宫的主梁,压住六国余气!”

>阶下,少府章邯深深垂首,冷汗却顺着额角滑落。

他知道这巨木的代价——为运它出三峡,已有七艘连舫倾覆,数百徭夫葬身鱼腹。

>窗外风雪渐紧,咸阳宫阙银装素裹,巍峨如天宫。

而千里之外,楚地苍茫的荆山深处,参天巨木轰然倒下的巨响,惊起遮天蔽日的寒鸦,盘旋不去,如一片不祥的阴云,笼罩在帝国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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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塞的血腥与狼烟,被九原到咸阳的千里路途层层过滤,最终化作章台宫暖阁内一丝若有似无的、混杂着硝烟与药味的凛冽气息。

窗外,初冬的第一场细雪正无声飘落,盐粒般的雪沫被朔风卷着,敲打在精雕细琢的云纹窗棂上,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声。

殿内,巨大的青铜蟠螭纹火盆里,上好的南山硬炭烧得正旺,通红的炭块不时爆出几点细小的火星,驱散了深宫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暖香和一种属于权力中枢的、沉甸甸的静谧。

嬴政并未如常般端坐于宽大的黑漆描金龙纹御案之后。

他背对着殿门,负手立于那扇巨大的、镶嵌着薄如蝉翼的素绢的南窗前。

素绢之外,是漫天飞舞的细雪,将整个咸阳宫阙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

重重叠叠的殿宇楼阁,飞檐斗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宛如飘浮于云端的琼楼玉宇,森严、冰冷、高不可攀。

他身着一件玄色深衣,外罩同色暗云纹锦袍,腰间束着镶玉蹀躞带,身形挺拔如松,投下的影子在光洁如镜的墨玉地砖上拉得细长,更添几分孤绝。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飞舞的雪幕,落在那片目力难及的、帝国西南的莽莽群山之中。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窗外风雪的呜咽。

侍立在殿门阴影处的赵高,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缓,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帝王的沉思。

空气里无形的压力,随着帝王的沉默而不断累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良久,嬴政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云中大捷后的丝毫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比窗外铅云更加深沉的阴郁。

他踱步回到御案前,并未落座,修长的手指随意拂过案头堆积如山的简牍。

指尖最终停留在一卷颜色格外沉厚、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油润的竹简上。

那是来自蜀郡郡守、兼管南方伐木营造事宜的少府章邯,以八百里加急呈上的贡册。

他拿起竹简,并未展开,指尖在冰凉的简身上缓缓摩挲。

竹简的触感坚硬而冰冷,带着蜀地深山老林特有的湿寒气息,仿佛还残留着伐木壮丁的汗水和山间弥漫的雾霭。

“楚地……荆山……”

嬴政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殿宇中响起,如同沉寂已久的古钟被轻轻敲响,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震得空气微微波动。

他缓缓展开竹简,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瞬间便捕捉到了贡册中最为醒目的一行小篆:

“**荆山贡木:楠,一株。

高三丈,径六尺。

纹若云霞,质坚逾铁,叩之金声。

**”

烛台上的青铜雁鱼灯,灯油饱满,七支灯芯被精心修剪过,燃烧得异常明亮稳定。

柔和而明亮的光线倾泻在竹简上,将那“高三丈,径六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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