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观测者之瞳(第5页)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
刹那间,鸽舍黑洞洞的入口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翅膀扑棱的气流声,一闪而逝。
“因为它是唯一一个,连‘记录者’都觉得‘无需记录’的地方。”
白牧站起身,拍去手上的腐叶碎屑,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它太普通,太陈旧,太……不重要。
重要到,被规则自动屏蔽了。”
他率先迈步,走向那黑洞洞的入口。
脚步平稳,没有丝毫迟疑。
烟雨紧随其后,手术刀在袖中无声滑落,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却不再去感受那熟悉的锐利——她强迫自己想象,那只是袖子里一块寻常的硬物。
闲者收起魔法书,双手自然垂落,不再凝聚任何元素,只让掌心感受着雾气的潮湿。
铁骨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松开斧柄,反而将粗壮的手臂交叠在胸前,用最放松的姿态,模仿着农夫午后小憩的模样。
孤独剑客则默默将剑鞘横抱在臂弯,剑柄朝内,如同抱着一捆柴禾。
六人鱼贯而入。
鸽舍内部狭窄,穹顶塌陷,月光(如果外面还有月亮的话)被彻底隔绝。
唯有几缕稀薄雾气,从屋顶破洞里艰难渗入,在浓重黑暗里,勾勒出漂浮的尘埃轨迹。
脚下是厚厚积尘,每一步落下,都激起无声的灰雾。
没有老鼠,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六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死寂中彼此可闻。
白牧走在最前,双眼并未四处张望,而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污的靴尖上。
他数着步伐:左、右、左、右……第七步,靴尖踢到一块松动的砖石。
他没有停顿,脚背自然一勾,砖石无声滑向右侧墙根。
第八步,左脚落地,鞋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极细微的“嚓”
声。
他依旧没停,仿佛那只是风吹落叶。
烟雨跟在他身后半步,视线牢牢锁在白牧后颈衣领的褶皱上。
那褶皱的走向,深浅,甚至边缘一丝不易察觉的磨损,都成了她此刻唯一允许自己关注的“真实”
。
闲者则盯着自己垂落的左手食指指尖,数着指甲边缘细微的月牙白;铁骨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数着小臂肌肉每一次无意识的微颤;孤独剑客的全部心神,都沉在臂弯里剑鞘的重量、温度、弧度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真实的肢体。
黑暗,死寂,绝对的专注。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十分钟,或许半小时。
黑暗并未退去,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被无形之物紧紧盯住的粘腻感,却如潮水般悄然退却。
仿佛他们真的成了一道影子,融入了这座废弃鸽舍的肌理,被庄园的规则判定为——“无害冗余物”
,自动过滤。
白牧的脚步,在第九十七步时,终于停下。
他面前,并非墙壁。
而是一面完整的、由无数细小黑色鹅卵石镶嵌而成的浮雕墙。
浮雕图案早已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层层叠叠的葡萄藤蔓,藤蔓中央,一颗硕大果实裂开,露出的不是果肉,而是一只紧闭的、布满皱纹的眼睑。
白牧伸出手,没有触碰浮雕,而是将手掌悬停在眼睑正上方三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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