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药堂开张搪瓷缸里泡蜜茶
正月十九,一大早,县城南街已被人声撞得透亮。
林英站在“靠山屯真药堂”
的朱漆门槛前,靛蓝药工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枯叶在石板上轻滑。
她望着门楣上刚挂好的鎏金匾额,六个大字在朝阳下亮得晃眼,铜钉泛着暖光,映得她眉梢也镀了一层金。
空气里飘着爆竹燃尽后的硫火味,混着新刷门框的桐油香,还有一缕从药柜缝隙渗出的陈年当归气息。
身后传来赵干事清嗓子的动静,她侧头时,正看见老刀把《药材收验三规》的红纸告示往墙上按,浆糊刷得太稠,纸角翘了半寸,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
“吉时到!”
孙铁嘴的铜锣“哐”
地一响,震得檐角霜花簌簌落下。
赵干事扯红绸的手顿了顿,扭头冲林英笑:“林师傅,这彩头该你剪。”
人群突然静了一瞬,连咳嗽声都停了,仿佛整条街屏住了呼吸。
林英接过剪刀时,触到刀刃上还凝着晨露,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金属的冷与水珠的润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想起三天前在山神庙剖雪参的场景,老刀的银刀划开参皮时,台下也是这样的静,然后炸开雷似的喝彩。
此刻红绸下的铜铃轻晃,发出几声细碎叮当,她手腕微转,“咔嚓”
一声……
红绸飘落的刹那,满街爆竹炸得碎金四溅,火星子落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热浪扑在脸上,带着烟火气的灼烫。
“一验髓心纹路!”
老刀突然拔高嗓门,举着告示往人堆里挤。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前襟还沾着昨儿捣药的黄精粉,指尖残留着苦涩的药渣味。
“二测火炼清香,三察蛇胆反应!
三关不过,一律拒收!”
前排的老猎户王大柱踮脚看告示,烟杆敲着大腿,旱烟锅里火星一闪:“好!
往后再有人拿药渣子糊弄咱们,老子第一个拎着猎枪上门!”
“就是!”
人群里有人应和,声音粗哑,“上回我家那口子喝了假参汤,吐得床板都湿了半块!”
林英退到柜台后,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药秤。
铜秤盘擦得锃亮,映出她腰间玉坠的影子——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说是祖上传下的“守脉石”
,能感应地气流转。
此刻雾气正从坠子缝里渗出来,像极了寒潭边的晨雾,带着一丝阴凉的湿意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整理药斗时,第一单生意已经撞上门。
“姑娘!”
穿靛青棉袄的妇人挤到跟前,怀里抱着个布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指尖因寒冷而泛白。
“我家那口子挖参摔断了腿,能给副接骨的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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