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谁说老天不下雨
晨雾未散时,田守田的棉靴就碾碎了村口的霜花。
工作组的蓝布棉大衣在雪地里晃成一片,他扯着嗓子喊:
“林英!
县革委会的同志都在这儿看着呢!
三日后要是秧苗蔫了,这雪窑必须拆!”
呼出的白气撞在冻硬的帽檐上,结出细小的冰珠。
林英正蹲在雪窑口给秧苗裹草绳,闻言直起腰。
她戴的鹿皮手套沾着湿泥,指节因长久弯腰有些发僵——
昨夜空间里的金纹又往药田深处钻了三寸,泥土软硬度刚好能攥成不松散的团,她便连夜让春芽儿挑了最壮实的秧苗,根须上都裹了核桃大的温湿壤。
“田站长要看实证,那就去旱岭坡。”
她拍了拍手套上的碎冰,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攥着笔记本的县干事,“十年九旱的地,土硬得能硌断犁头。
要是冰育秧在那儿活了……”
她顿了顿,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您再骂我变戏法也不迟。”
田守田的脸涨成紫茄子。
他踹了脚旁边的空箩筐,铁皮撞在冻土上发出闷响:“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旱岭坡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陈默把棉帽压到眉骨,蹲下身用铁锨敲了敲地面,铁锨头磕出白印,土块崩起来砸在裤腿上,“这儿去年清明我来帮着犁地,犁耙断了三根。”
他转头看林英,睫毛上沾着细雪,“你确定?”
林英没说话,弯腰捡起块土疙瘩。
土块硌得掌心生疼,她却笑了:“就因为硬,才叫实证。”
她冲春芽儿招招手,“开始吧。”
春芽儿早把秧苗揣在怀里焐着,此时像捧鸡蛋似的捧出来。
每株秧苗的根须都裹着深褐色的温湿壤,林英捏了捏那团土,触感像刚化冻的河泥,“埋深半寸,根土别散。”
田守田抱着胳膊冷笑:“装神弄鬼。”
可当他看见林英亲手挖开冻土,铁锨下去只裂开细缝,她竟直接用戴皮手套的手去抠,指节在冰缝里泛出青白,他的冷笑慢慢僵在脸上。
日头爬到树顶时,二十株冰育秧整整齐齐立在旱岭坡。
陈默蹲在最后一株旁,钢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
“时间:三月初七辰时;地点:旱岭坡;环境:无降水,地表温度-3c;秧苗状态:根裹温湿壤,埋深5厘米……”
他抬头时,镜片上蒙了层白雾,“英子,这样够吗?”
“够。”
林英搓了搓冻红的手,目光扫过田守田发青的脸,“三日后,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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