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法皇之忆
青木周藏此时还想不到,林逸青之所以放过他的真正原因。
而他的噩梦,现在并没有结束,以后也不会结束。
法国,梅斯。
当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拿破仑四世欧仁?路易?波拿巴到达小山头上步兵连的边界时,他停下来回头眺望那片营房,在灰蒙蒙的晨雾中,下面的兵营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拿破仑四世记得,他当年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离开这里的。
三个月前他们经过这里时,这里还覆盖着白雪;而现在,春天初生的嫩叶正在萌芽。
当时他就想,不管他们开拔之后,将面临多么荒凉的景色,恐怕再也不会害怕那儿的天气比这里更令人难受的了。
现在拿破仑四世回想一下,这里没有给他留下多少愉快的记忆。
有趟火车在这儿到达终点,使得从城里喝醉了回营房的士兵可以在位子上打盹,直到他们到达终点被人喊醒。
从火车站到营房门口还要走一段路;在这段四分之一英里的路程里,经过警卫室之前还有时间扣好上装,整理军帽,这段四分之一英里的水泥路被野草代替了。
这是城市最远的边界。
鳞次栉比、整齐的住宅区和咖啡馆终结了,偏僻的乡间由此开始。
这个兵营驻扎的地方前不久还是一片牧场和耕地;农舍仍然位于丘陵怀抱之中,已经做了营指挥部;曾经是果园的残垣断壁上爬满了常春藤,洗衣房后面还有过去果园留下的半亩残缺不全的老树。
在军队进驻之前这块地方本来是计划要清除掉的。
如果再有一年和平时间,那里的农舍、围墙和苹果树都会无影无踪了。
半英里长的沥青马路在两边光秃秃的土堤之间修起来了。
马路两旁纵横交错的阴沟说明承包市政工程的商人曾经计划在那里修建排水系统。
如果再有一年时间,这片地方可能就已经成了近郊区的一部分。
现在,他们以前过冬的那些小房子就等着轮到它们毁掉了。
坐落在路那边,即使在冬天也被环绕着的树林半遮半掩着的,是一所精神病院。
它成了人们频繁讥笑评论的话题,它的铁栅栏和高大的院门使得营地的粗铁丝网黯然失色。
在天气暖和的日子里,拿破仑四世和战友们可以看到一些疯子在整齐的碎石小径和美丽的人工草地间闲逛和跳来蹦去;这群幸运的不为国出力的人,已经放弃了他们承担不起的战斗,毫无疑问,他们已尽了职责,是这一个发展的世纪无可争议的合法继承人,正安然享受着继承到的遗产。
当他们经过那里的时候,士兵们常常隔着栅栏向那些病人大声喊叫。
“好朋友,给我把被窝暖热吧,我不久也要来了——”
但是他们的排长嫉妒那些人舒服生活,“毛奇会把他们烧死的,”
他说,“我想我们可以从他那里学到一两样东西。”
拿破仑四世记得他们是在仲冬时节开进这里的,那时,和他一起来的是一连身强力壮、充满希望的士兵。
他们从沼泽地区调动到这个码头时,人们都说他们最终会开往柏林。
日子一天天逝去,他们清除积雪,平整练兵场,他看到士兵们由失望变成了听天由命。
他们贪婪地闻着煎鱼铺里的香味,竖起耳朵听工厂的熟悉的、和平时期的汽笛声和舞厅乐队的伴奏声。
现在每逢休假日,他们就没精打采地站在街道拐角上,看到军官走近就侧着身子溜掉,生怕一敬礼,让军官看到他们带着新情人逛大街而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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