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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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瓒回过神,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岑罪果,说道:“你暂且在此养伤,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也不要随意离开这间屋子,一日三餐会有人送进来,门外会有守卫,想要向外传递消息是万万不可能的。”
岑罪果被他眼中的防备刺痛,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厢房内只剩下岑罪果一个人,静谧得让他有些心慌。
小阿哥还是不相信他,但是岑罪果你在委屈什么呢?你先骗人的不是吗?你以前还那样……你活该啊!
这间厢房是他这辈子住过最好的房间了,只觉得给他这种人住都糟蹋了。
那蓬软宣和的锦被真的好舒服,他忍不住将脸埋在被褥中轻轻地蹭了蹭,但心中又开始担心,如果习惯了这种舒适,会不能适应以后离开了侯府,那种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有捧稻草垫一垫就已经是走大运的日子。
自从他六岁没了家之后,只睡过三回床,一次是六年前,一次是前夜新婚,一次是昨夜重伤,来不及细细体会,连梦都不敢做,只怕好梦太美而易碎,更怕醒来后再无梦可窥。
他从床榻间起身,拉开了一个矮柜爬了进去,佝偻着身子将自己蜷成了小小一团。
数日后,魏瓒出发戍边的日子到了,侯府众人去安定门为他饯行。
他身着银色明光铠胄,牵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衬得颀长挺拔的身姿英武不凡。
擂鼓铮铮,旌旗猎猎,魏瓒翻身上马欲随军出发,冯管家一时间老泪纵横,奔前几步高呼道:“侯爷千万要保重。”
,魏瓒肩头的焰色披风随风翻飞,他勒住马,旋身回道:“回去吧!”
目光不经意扫到前来送行的人堆里,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自那日从他房中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去看过他,那人的眉眼隐匿在背光的晨曦中看不真切,只见他几近虔诚地跪下了身,朝他拜了三拜。
“小阿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岑罪果在心中默默祈祷,目送着魏瓒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天地金煌之中。
第8章
一年后,魏瓒在一场走马川险隘的突围战中遭遇了敌军的埋伏,他的右腿不慎被弩箭射穿,伤及了筋骨,皇帝特准他从前线折返回家中养伤。
再次入京已是第二年的孟冬了,京都城的坊间依旧人声鼎沸,街道上过往的商贩行人熙熙攘攘。
魏瓒没想惊动任何人,低调地从后门下了马车。
不经意间瞥见府邸东南边的胡同,平日用来卸货运送厨余的侧门门槛上坐了个人,那人曲着腿,手里端着个硕大的海碗,一边抻着脑袋看胡同口的几个孩童在跳地上画的格子,一边往嘴里塞着饭菜,吃得嘴上油光水滑,两颊鼓鼓囊囊。
魏瓒皱了皱眉,这人不是岑罪果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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