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江翊在医务室门口徘徊片刻
校医室的木门虚掩着,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
的轻响,像谁在暮色里低声絮语。
江翊站在香樟树下,指尖捏着片刚捡的叶子,叶尖的锯齿硌得指腹有点痒,像林溪画插画时用圆规轻轻划过的触感。
医务室的窗户里飘出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老校医特调药膏的香樟味,在暮色里缠成缕温柔的线,把他的脚步牢牢绊住了。
里面传来陆知行的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笑:“苏晓晓你看,这张拍虚了的反而好看,像在雾里似的!
你看这光斑,像不像校史馆老照片里的滤镜?”
接着是苏晓晓的嗔怪,带着点被逗笑的颤音:“都怪你手抖,把我拍得像只胖兔子!
耳朵都糊成圆的了!”
相机“咔嚓”
响了两声,像两颗小石子投进安静的傍晚,在空气里荡开圈温柔的涟漪。
江翊的目光落在医务室的门牌上,木牌边缘已经磨损,“医务室”
三个字被风雨浸得发暗,笔画间还留着去年林溪用金色颜料补的漆,阳光好的时候,能在字缝里看见细碎的光。
他想起上周林溪摔破膝盖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她忘在跑道上的草莓发绳,指尖被绳子勒出红痕都没察觉,眼里只看得见诊疗床上她发白的脸。
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只伸出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鞋尖。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轻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那是只灰扑扑的小雀,总爱在医务室窗台啄老校医晒的草药,此刻扑棱棱地飞进暮色,翅膀带起的风卷落片香樟叶,正好落在江翊的脚边。
里面的笑声突然停了,陆知行喊:“谁在外面?”
江翊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香樟树干,树皮的纹路硌得后背有点痒,像林溪画素描时用2b铅笔蹭过的触感,带着点沙沙的温柔。
他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树干上,“咚咚”
的,和医务室里的相机快门声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没人啊,”
苏晓晓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混着点咳嗽,“可能是风吹树叶吧。
你听,香樟树叶子响得厉害呢。”
相机又响了两声,陆知行说:“不管了,继续拍‘负伤日记’!
李叔说要给咱们的故事集加个‘意外特辑’,就得靠这些照片撑场面,到时候咱们四个的名字要并排写在扉页上!”
江翊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樟叶的叶脉。
叶面上还沾着点夕阳的金粉,是傍晚最后一缕光留下的吻,顺着叶脉的纹路淌下来,像谁没擦干净的泪痕。
他刚才去办公室给林溪拿作业,路过医务室时,听见老校医在走廊打电话,说苏晓晓的膝盖有点发炎,伤口边缘泛着红,需要留院观察半小时,心里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拐了过来,连手里的作业本都被攥得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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