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妈妈在家长会上当众批评她选文科
家长会的暖光灯把教室照得像个密封的盒子,28瓦的灯管在天花板上投下圈昏黄的光,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混着家长们身上的香水味、汗味和保温杯里飘出的茶叶香,酿出种让人窒息的闷。
林溪坐在第一排,后背挺得笔直,校服衬衫的领口勒得脖子发紧,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揣了只撞笼子的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肋骨,震得耳膜发麻。
桌角的选科意向表被她攥得发皱,三折的纸页边缘卷成波浪,“文科”
两个字被指腹磨得发亮,油墨几乎要融进指纹里,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掌心。
班主任刚念完“分科说明”
,粉笔末在黑板槽里积成小小的山。
林溪妈妈的声音就像把淬了冰的刀,突然划破教室的寂静:“我不同意!”
她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红木讲台震得嗡嗡响,林溪放在桌角的物理试卷被震得跳了跳,红色叉号像排整齐的惊叹号,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明明物理能考年级第五,非要去学那些背背记记的东西,你是不是被谁灌了迷魂汤?”
最后几个字像冰雹砸下来,落在林溪的发顶,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绳上的紫色蝴蝶结垂下来,遮住了意向表上她歪歪扭扭的签名,像在替她藏起这个秘密。
后排突然响起窃窃私语,像群受惊的蜂在巢里乱撞。
陆知行妈妈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想打圆场,刚开口说“孩子有兴趣……”
就被林溪妈妈打断:“兴趣能当饭吃吗?”
她抓起林溪的历史作业本,纸页边缘还沾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上周夹进去的书签。
她把“甲午战争”
旁边画的小战船举起来,纸页被扯得发响,“整天画这些没用的,物理公式记不住,倒把邓世昌的船画得清清楚楚,连船帆上的炮眼都标出来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作业本的纸页被揉出深深的褶,陆知行昨天帮她画在船帆上的彩虹彩带被揉成了团,像道被掐断的彩虹,再也展不开原本的颜色。
林溪的指尖抠着椅子缝,木刺扎进肉里也没知觉,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滴,落在深色校服裤上,洇出小小的黑点。
她想起上周和妈妈说“想学文”
时,妈妈正对着她的物理奖状笑,那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像幅被冻住的画,嘴角的弧度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当时陆知行在窗外比了个“加油”
的手势,相机镜头对着她,后来才知道他录了视频,说“等你说服阿姨,我们就去拍历史博物馆”
,此刻那相机正藏在教室后门的扫帚间,彩虹彩带从门缝里露出来,像道偷偷伸来的手,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溪妈妈消消气,”
班主任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文科也有出路的,林溪的历史每次都是班级前三,上次模拟考还押中了两道大题……”
“前三能上清北吗?”
林溪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林溪的手背上,凉得像冰,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下淌。
“你爸当年就是学文的,现在呢?在单位写材料,连科长都没当上!
我绝不能让你走他的老路!”
她突然把选科表往林溪怀里塞,纸张的边缘割得林溪手心发红,像道血痕,“给我改过来!
现在就改!
我带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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